“效率?”他轻笑一声,眼底却没什么笑意,“你们追求的效率,是把天空切成大小均等的格子。而我要的,是让风穿过指缝的感觉。”
“这太飘了。”一位评委忍不住提高音量,“我们需要的是可执行的方案,不是艺术家的狂想!”
会议室里的气氛,重新变得紧绷。
陆沉舟却忽然不说话了。
他转过身,重新拿起那支马克笔。
在众目睽睽之下,他抽过一张全新的白纸。
没有尺规。
没有辅助线。
只有手腕的翻飞,和笔尖与纸面摩擦发出的、急促的沙沙声。
五分钟。
不多不少。
当笔尖最后一次离开纸面时,那张白纸上,已经多了一幅全新的草图。
不是对白板上作品的简单复制。
而是一种……升华。
那些原本只存在于意象里的光影和气流,被他用寥寥数笔,具象化成一种近乎诗意的力学结构。
狂野中,竟透出一丝诡异的秩序感。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死寂。
连空调的出风声,都显得格外聒噪。
林晚看着那张草图。
第一次,她没有去计算其中的材料成本和施工难度。
她只是看着。
看着那些线条如何打破了她对“合理”的认知边界。
看着那些她认为“飘”在空中的设计,如何被另一股更强大的、源自本能的逻辑,稳稳托住。
她看着陆沉舟。
超过了三秒。
久到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
直到他放下笔,转过头,正好对上她的目光。
四目相对。
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碎片,正在簌簌落下。
那是她精心编织的逻辑之网,被一张草图,轻易撕开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