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哒”一声轻响。
像给这段被迫捆绑的合作关系,盖上了最终的印章。
她拿起公文包,走向门口。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笃定,疏离。
就在她的手触碰到冰冷的门把手时。
她忽然停住了。
并不是因为他的话。
而是因为她余光里,瞥见了窗外最后一点残阳的余晖。
那光线,恰好落在陆沉舟此刻所站的位置。
落在他那件不知穿了多久的、领口微敞的白色亚麻衬衫上。
那颜色,在橘红色的光线下,呈现出一种陈旧却温暖的质感。
她想起来了。
在竞标现场,他站在白板前挥笔疾书时,穿的就是这件衬衫。
袖口挽起,露出的那截手腕骨节分明。
当时她只顾着看那些“不合规矩”的线条,忽略了这个细节。
但现在,这个颜色,像一颗被遗落的种子,毫无征兆地,在她精密如仪器的大脑皮层里,发了芽。
她甚至能回忆起,那抹白色,在昏暗的会议室里,是如何与那些狂野的炭笔线条,形成了奇异的对比。
这不对劲。
她用力眨了眨眼。
试图把这个无关紧要的视觉信息,从记忆缓存里彻底删除。
就像她平时清理电脑垃圾一样。
但那个颜色,却顽固地停留在视网膜上。
像某种无声的嘲讽。
她握紧了门把手。
金属的冰凉触感,让她稍微清醒了一些。
然后,她拉开门。
没有回头。
将那个男人,那件衬衫的颜色,和那句“后会有期”,一同关在了身后。
走廊的灯光,惨白刺眼。
她深吸一口气,走向电梯。
只有她自己知道。
在刚才那几秒钟里。
除了偏见,她对这个叫陆沉舟的男人,并非一无所知。
至少,她记住了,他衬衫的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