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五点十分。
工作室里的空气,已经凝固了整整一夜。
林晚合上电脑。
屏幕的光灭掉,房间里的光线似乎也随之暗了一度。
她站起身,动作轻缓,没有惊扰角落里那个依然沉浸在创作中的身影。
走到窗边。
手指搭在冰凉的金属窗栓上。
窗外,城市还处于一种深蓝色的、半梦半醒的混沌里。
只有远处几栋写字楼的零星灯火,像不肯熄灭的孤岛。
她推开窗。
“吱呀——”
老旧的窗框发出一声轻响。
一股裹挟着晨露和微凉湿气的风,瞬间涌入室内。
吹散了淤积了一整夜的松节油与颜料气味。
也将她额前几缕碎发,轻轻拂向脑后。
她深吸一口气。
那空气,清冽,干净。
带着一种万物尚未苏醒的、崭新的可能性。
这是她的时刻。
第一缕晨光,通常会在五点三十分左右,精准地越过对面建筑的屋顶,斜斜地切进这扇窗户。
她喜欢在那一刻,确认世界的秩序。
画室深处。
陆沉舟终于放下了握了一整夜的画笔。
炭笔与画布摩擦的沙沙声,戛然而止。
他后退两步,眯着眼睛,审视着那幅在昏黄灯光下,终于呈现出完整轮廓的作品。
眼底的血丝,在疲惫的底色上,织成一张细密的网。
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像是刚刚从深海潜游归来,带回了不为人知的宝藏。
他听到了窗边的动静。
没有回头。
只是抬起手,用指节抵了抵酸痛的后腰。
然后,他伸出手,按灭了头顶那盏摇摇晃晃的射灯。
“啪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