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脆的开关声。

是这一夜疯狂创作正式落幕的句点。

工作室瞬间失去了一半的光源。

只剩下林晚窗边那盏小台灯，还在固执地亮着。

以及，窗外正在缓慢渗透的、青灰色的天光。

陆沉舟转过身。

赤脚踩在满地的画稿碎片上，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他看着那个背对着他、站在晨曦微光里的背影。

西装笔挺，身姿如竹。

和这一室狼藉相比，显得如此格格不入。

却又奇妙地，构成了某种平衡的张力。

他想说点什么。

比如嘲讽她连呼吸都要掐着表。

或者调侃她迎接晨光的仪式感。

但话到嘴边，却只是化成了一声极轻的、几乎听不见的叹息。

他拿起旁边椅背上那件皱巴巴的外套，搭在肩上。

没有道别。

只是默默走向门口。

擦肩而过时，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闻到对方身上截然不同的气息。

一边是冷冽的晨风和洗衣液的干净味道。

一边是浓重的颜料、松节油，以及年轻男性特有的、熬夜后的体温。

谁也没有说话。

楼梯间里，只有脚步声。

他的，沉重而拖沓，带着卸下重担后的虚脱。

她的，平稳而笃定，像是即将奔赴下一个精准的战场。

门被拉开，又轻轻合上。

将第一缕晨光，和最后一抹夜色，隔绝在了两个世界。

林晚依然站在窗前。

看着天际线处，那抹金色终于破云而出。

光线落在她脸上，温暖，但不灼人。

她微微眯起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