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翻开。
只是用指尖弹了弹封面。
“资料我看过电子版了。”他懒洋洋地说,“没什么意思。”
几个年轻的设计师,表情有些微妙。
林晚终于抬起头。
目光平静无波,像两潭深水。
“甲方的要求,在第三页,第七点和第十页的附录二。”她的声音冷冽,不带情绪,“建议陆老师,至少在会议结束前,看完纸质版。”
“建议?”陆沉舟挑眉,身体往后靠进椅背,双臂环胸,“林经理,你管得了时间表,管得了数据,还管得了我看资料的速度?”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一丝不苟的套装和高跟鞋上。
“或者说,你连我穿不穿鞋,都想写进你的甘特图里?”
会议室里,落针可闻。
连空调的出风声,都显得格外聒噪。
林晚握着笔的手,停在半空。
笔尖悬在纸面上方一厘米处。
没有颤抖。
只是停住了。
像一台高速运转的精密仪器,突然遭遇了无法识别的乱码。
他们并排坐着。
中间隔着几十公分的距离。
却仿佛隔着一整座无法跨越的冰山。
一个是秩序与效率的化身。
一个是混乱与灵感的信徒。
像被关进同一个笼子的两种生物。
彼此警惕,彼此排斥。
却又不得不,共同面对笼子外的目光。
项目经理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那个……陆老师,林经理,”他干笑两声,“咱们还是先讨论一下甲方的核心诉求……”
陆沉舟却忽然笑了。
不是嘲讽。
是一种……发现新玩具般的兴味盎然。
“行啊。”他转头,第一次正眼看向林晚,眼底带着血丝,却亮得惊人,“那就看看,是你的数据厉害,还是我的……”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
“……直觉管用。”
林晚迎上他的目光。
没有退缩。
只是将笔尖,重重地落在了笔记本的纸面上。
留下一个深黑色的,墨迹未干的圆点。
像某种宣战的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