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早晨九点。

会议室里的冷气开得很足，空气里有种被循环过度的干涩味道。

长桌两侧，坐满了项目组的核心成员。

气氛比往常更凝重一些。

因为上周五临时收到的通知：甲方要求更换合作方，并且指定了那位名叫陆沉舟的独立设计师，进行联合竞标。

林晚坐在惯常的位置，背脊挺直，面前摊开崭新的笔记本。

指尖无意识地敲了敲桌面，节奏稳定。

哒，哒，哒。

像某种倒计时。

门被推开。

脚步声不紧不慢。

所有人抬头望去。

进来的那个人，让会议室原本就稀薄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陆沉舟。

还是那件看不出原色的旧T恤，外面套了件松垮的亚麻衬衫，扣子只系了一半。

牛仔裤的裤脚，随意地卷到脚踝。

最刺眼的，是他脚上那双——

依然赤脚。

踩在会议室光洁得能照出人影的地板上。

发出轻微而清晰的“啪嗒”声。

几道惊愕的目光，像聚光灯一样打在他身上。

他却浑然不觉，或者说，根本不在意。

目光在场内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主位旁边的空椅子上。

那是给他留的。

他径直走过去，坐下。

动作松散得像坐在自家客厅的沙发上。

然后，他才抬起眼，看向身旁的林晚。

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似笑非笑的弧度。

“早啊，林经理。”

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石子，投进了死水。

林晚没有回应。

甚至连眼神都没有给他一个。

只是垂眸，看着摊开的笔记本。

指节却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

她能感觉到，其他同事的目光，在自己和陆沉舟之间来回逡巡。

带着好奇，探究，甚至一丝不易察觉的看好戏的意味。

“陆老师，”项目经理尴尬地清了清嗓子，试图打破僵局，“这是本次项目的初步要求和场地资料，请您过目。”

一沓厚厚的文件，推到了长桌中央。

陆沉舟伸出两根手指，把文件钩到自己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