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垃圾场?”这次轮到他笑了,笑声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林小姐,在你眼里,是不是所有不符合你日程表的东西,都是垃圾?”
他往前又走了一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闻到对方身上不同的气息。
一边是冷冽的香水味和纸张油墨的味道。
一边是浓烈的颜料、松节油,还有咖啡与红酒交织的、混乱的醇香。
“你说我低效。”他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那你呢?”
“你活得像个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
“几点起床,几点冥想,几点开会,几点崩溃。”
“甚至连崩溃都要掐着表,生怕耽误了第二天五点半的闹钟。”
她的呼吸,几不可察地滞了一下。
他怎么会知道她的闹钟?
难道那晚……
“那不叫低效。”他收回目光,转身拿起笔,重新面对那幅巨大的画布,语气恢复了之前的漫不经心,“那叫活着。”
“而我,乐意做个你口中‘低效的情绪化生物’。”
笔尖触碰到画布,发出沙沙的声响。
像是对她刚才那番指控,最不屑的回应。
她站在原地。
画室里很安静。
只有画笔摩擦画布的单调声响。
还有她自己,有些失控的心跳。
那杯被随意放在工作台边缘的咖啡红酒,在昏黄的灯光下,折射出一种诡异的、挑衅般的光泽。
她忽然意识到。
自己刚才那番义正辞严的指责,听起来更像是……
一种防御。
一种对自己无法掌控、无法归类的事物的恐惧。
而他,陆沉舟。
就是那个行走的、赤脚的、用红酒杯喝咖啡的、最大的不确定性。
她握紧了手中的文件袋。
指尖用力到发白。
最终,她没有再说一句话。
只是深深地看了那个背影一眼。
然后,转身。
推门出去。
将那句“规则就是用来打破的”,连同那股混乱又迷人的气息,一并关在了门后。
楼道里的冷风,吹散了皮肤上残留的暖意。
她靠在墙上,轻轻吐出一口气。
心里有个声音在说:
他就是那个“低效的情绪化生物”。
而你,最好离他远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