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法讲诵终于落幕。

师尊拂袖离场，肃穆大殿瞬间松了紧绷的气氛，满堂弟子纷纷起身舒展身子、收拾书卷，低语闲谈四起。

众人纷纷散场，唯有最后一排角落，气氛凝滞得古怪。

温屈早看透两人暗流，抱着典籍笑得意味深长，率先溜之大吉，刻意把空间留给这对刚暗斗完的冤家。

人潮散尽，讲堂彻底空静下来。

下一秒，宋起云猛地侧身，一把扣住林不仙的手腕，眼底满是憋屈恼火，压着声音咬牙质问：“林不仙！你故意的？！”

方才课堂那一脚踩得又狠又准，痛得他全程僵坐不敢动，当着满堂同门的面吃了哑巴亏，难堪又憋屈，憋了整整半堂课。

往日里都是他捉弄别人、嘴毒拿捏人，今天居然被向来温顺忍让的小师弟，悄无声息拿捏得死死的。

林不仙被他扣着手腕，却半点不慌。

他慢条斯理合上典籍，指尖稳稳收好书页，抬眸看向气急败坏的宋起云，往日温顺平和的眉眼，此刻染上一层少见的、清傲的薄愠。

没有低头，没有退让，反倒微微抬着下颌，气场直直对上他。

“故意又如何？”

少年声音清清淡淡，却带着一丝难得的、不肯认输的傲娇炸毛。

宋起云一愣。

他从没见过林不仙这样。

平日里这人永远乖巧隐忍、讲道理、懂分寸，被他怼千百句也只会淡淡回嘴，从不会这般直白坦荡、带着小傲气地正面硬刚。

“你还敢承认？”宋起云又气又懵，眼底满是不可思议，“课堂之上你公然报复，踩得我脚背到现在还发麻！你平日里那副乖巧懂事的样子都是装的？”

“我不装。”林不仙微微挣开他的手，动作干净利落，脊背挺得笔直，眸底清亮又傲娇，字字清晰反驳，“是你得寸进尺在先。”

“晨间演武场，你句句嘴毒，嘲讽我落败、嘲讽我死板、翻旧账取笑我，没完没了。我忍了你一早上。”

“课堂之上，你桌下屡次蹭我衣摆、故意招惹，不肯安分。”

他往前半步，明明身形稍逊，气势却半点不弱，难得炸毛，寸步不让：“我不跟你吵，不代表我任由你肆意挖苦、随意捉弄。宋起云，你太放肆了。”

这是林不仙极少有的模样。

宋起云被他一通直白硬刚，瞬间噎得语塞。

他张了张嘴，想说自己只是玩笑，可对上林不仙眼底认真又带愠的模样，那些顽劣的借口居然一时说不出口。

确实。

今早他嘴毒太过，句句戳人痛处，翻旧账、揭短处，半点分寸不留。课堂也是他先闲不住招惹在先。

林不仙这一脚，是攒够了委屈的反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