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的正午，烈日毫不留情地烘烤着整栋教学楼，外面的蝉鸣聒噪不休，一声接着一声，缠得人心烦意乱。空气闷热凝滞，连风都带着滚烫的温度，整个校园都静悄悄的，进入了严格的午间自习时间。

七零一班的教室里，窗帘被半拉下来，勉强遮住刺目的阳光。教室里安安静静，大半同学都趴在课桌上沉沉午睡，只有零星几个同学低头写着作业，四下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清响，安静得连掉一根针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刘青城坐在座位上，坐得浑身发僵，漫长的午间自习让他百般无聊。他百无聊赖地转着手里的笔，根本没有半点睡意，身子忍不住微微晃动，坐立难安。他侧过身，轻轻碰了碰旁边同样闲得发慌的谭肆野。

谭肆野正撑着下巴望着窗外发呆，被一碰立刻回过神来，两人对视一眼，眼底全是一模一样的烦躁与无趣。

“这午休也太漫长了，坐着一动不动，简直太煎熬了。”刘青城把脑袋凑过去，压着极低的气音，小心翼翼地避开讲台的方向。

谭肆野立刻凑近几分，压低声音小声回他：“我早就熬不住了，天天中午闷在教室里，比正常上课还要难受。”

两人细碎的窃窃私语，刚好被坐在前排的刘清野听得一清二楚。刘清野性子文静守规矩，向来安分守己遵守纪律，此刻她原本正安静趴着小憩，听到身后的动静，便轻轻回过身子，眉眼微微皱起，小声提醒两人：“你们别偷偷说话了，现在是午间自习，安静一点，要是被年级主任抓到，肯定要挨罚的。”

刘清野好心出声劝阻，可刘青城和谭肆野哪里耐得住性子，枯燥的静坐早就磨没了两人的耐心。刘青城不仅没有收敛，反而笑着轻轻招手，让刘清野靠过来：“没事的，现在没人巡查，大家都在睡觉，根本发现不了，你也别睡了，陪我们聊会儿天打发时间。”

一开始刘清野还执意不肯，牢牢记得自习纪律，可耐不住两个人不停小声搭话、软磨硬泡，最后还是没能忍住，微微侧过身，压低声音加入了他们的谈话。

三个人就这样凑在一起，小声聊着天。从班里的日常趣事，聊到体育课的自由活动，又聊起放学要去小卖部买什么冷饮零食，越聊越投机，越说越热闹。一开始他们还刻意压着音量，时刻提防着有人过来巡查，聊得投入之后，便彻底放松了警惕，说话的声音一点点变大，完全沉浸在闲聊里，早就忘了此刻是必须安静的午间自习。

三人全然没有发现，教学楼的走廊里，一个熟悉又让人害怕的身影，正慢悠悠地朝班级走过来。

来人正是年级主任老杨。老杨年纪不小，顶着一头标志性的地中海发型，头顶头发稀疏光亮，只有两边残留着不多的黑发，圆圆的大脑袋看着格外显眼。他常年挺着一个圆滚滚的啤酒大肚子，肚子鼓鼓地向前凸着，走路的时候笨重又缓慢，肥大的校服外套被肚子撑得紧绷绷的，每走一步，圆滚滚的肚子就跟着左右轻轻晃动，走起来一摇一摆，身形看着格外滑稽又威严。

平日里老杨最爱抓自习纪律，走路脚步拖沓却悄无声息，总喜欢挺着大肚子，在各个班级的走廊来来回回踱步巡查。他慢悠悠地晃着身子，地中海的头顶被太阳晒得发亮，大肚子随着脚步一下下起伏，一双眼睛锐利地扫视着每一间教室，绝不放过任何一个违反纪律的学生。

此刻，老杨正挺着大肚子，慢慢晃到七零一班的后门。他微微停下脚步，眯起眼睛，透过后门的玻璃窗一眼就看见了正在低头交头接耳、不停说话的谭肆野、刘青城和刘清野三人。

瞬间，老杨原本就严肃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眉头紧紧拧在一起。他憋着火气，故意放轻脚步，挺着圆滚滚的肚子，慢悠悠推开教室后门，笨重地一步一步走了进来。

他走路的动静不大，却自带一股压迫感，原本安静的教室瞬间气氛凝固。细碎的说话声猛地戛然而止，趴着睡觉的同学们也纷纷被惊醒，齐刷刷抬起头，整个教室鸦雀无声，连呼吸声都放轻了。

谭肆野三人脸上的笑意瞬间僵在脸上，心里猛地咯噔一下，瞬间慌了神，后背都莫名冒出了一层冷汗。完了，被老杨抓包了。

老杨挺着大肚子，慢悠悠走到三人旁边，居高临下地扫了他们一眼，声音沉闷又严厉：“午间自习，全校都安安静静休息学习，就你们三个肆无忌惮讲话，无视校规纪律！现在，立刻跟我到门外罚站！”

三人低着头，满脸懊悔和局促，在全班同学的注视下，慢吞吞走出座位，乖乖跟在老杨身后，走到了教室外面的走廊。

正午的走廊空旷又闷热，没有半点阴凉，滚烫的热风一阵阵吹过来，晒得人皮肤发烫。老杨转过身，圆滚滚的肚子挺得老高，地中海的头顶冒着细汗，他板着脸，皱着眉头狠狠批评了三人一顿，语气半点不留情面。

“站在这里靠墙罚站，不准乱动、不准偷偷说话、不准做小动作！老老实实反省自己错在哪，什么时候反省透彻了，什么时候再进教室！”

三人不敢顶嘴，只能乖乖低着头连连认错，老老实实贴着冰冷的墙壁站直身体，一动也不敢乱动。

老杨巡查了大半个中午，早就累得不行，圆滚滚的大肚子也让他浑身疲惫。他慢悠悠搬来一把长条木椅，笨重地坐了下来，肚子往身前一挺，整个人靠在椅背上，正好坐在三人不远处的阴凉位置，专门盯着他们罚站，防止三人偷偷捣乱。

一开始，谭肆野、刘青城、刘清野三人心有余悸，背脊挺得笔直，规规矩矩靠墙站着，连手指头都不敢乱动一下，生怕再惹老杨生气。

午后的困意本就浓重，加上天气闷热，老杨坐在椅子上，原本还强撑着精神，睁着眼睛死死盯着三人。可他挺着大肚子本就容易犯困，闷热的暖风一吹，困意瞬间翻涌上来。他原本锐利的眼神慢慢变得浑浊，眼皮开始不受控制地不停打架，脑袋也一点一点往下垂，地中海的头顶一点一点轻点着。

他强撑了好几次，想要清醒过来，可睡意越来越浓，沉重的身体根本不受控制。最后老杨彻底熬不住了，靠着椅背，圆滚滚的肚子平稳起伏，呼吸慢慢变得均匀悠长，脑袋微微歪向一边，竟然沉沉地靠在椅子上睡着了。均匀的鼾声轻轻响了起来，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最先发现老杨睡熟的是活泼好动的刘青城。他心里好奇，悄悄侧过脸，用眼角的余光小心翼翼偷偷打量过去。看着老杨歪着头睡觉、大肚子随着呼吸一起一伏、地中海头顶亮亮堂堂的样子，他反复确认了好几遍，才确定老杨是真的睡得沉了，一时半会儿根本醒不过来。

刘青城心里瞬间松了一大口气，紧绷的身体立马放松下来，他悄悄对着旁边的谭肆野和刘清野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用口型轻轻说道：睡着了，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