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701班的空气里早就飘起了按捺不住的躁动。

黑板右侧整整齐齐列着各科作业，数学老师留的压轴题还被程雅用红粉笔圈了重点，提醒大家别漏做。教室里大半人都埋着头奋笔疾书，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细密又整齐，偶尔有人抬头问一道题，立刻就有两三个人凑过去小声讨论，连课间都没几个人乱跑。这就是701班一贯的模样——学的时候拼尽全力，半点不马虎，氛围紧绷又踏实，谁也不想落在后面。

放学铃声一响，整间教室像是被松开了紧绷的弦。

刘清野把笔一扔，课本胡乱塞进桌肚，转身就戳了戳斜后方的谭肆野：“别走那么快，反正作业也写不完，留下来玩会儿再走。”

谭肆野正低头对着错题本勾勾画画，闻言抬眼，少年眉眼利落，带着点漫不经心的锐气：“等我把这道错题改完，不然周一又要被数学课代表抓包。对了，叫上刘青城，他肯定早就写完了。”

坐在两人中间的刘青城推了推眼镜，温和地笑了笑。他是班里稳坐前排的学霸，笔迹工整，做题细致，平日里安静话少，却格外好相处。听到这话，他合上厚厚的练习册，指尖还带着墨痕：“早写完了，就等你们。再磨蹭，值日生就要来锁门了。”

三张课桌往中间一并，椅子围成小圈，没有花哨道具，就拿个空矿泉水瓶当转盘，简单又有校园里独有的随意。夕阳从窗户外斜斜洒进来，落在少年们的发梢上，暖融融的。

“谁先转？”刘清野手快，一把捞过瓶子，指尖一用力，透明瓶身就在桌面上飞快转起来，几圈之后晃晃悠悠停下，瓶口直直对准谭肆野。

“真心话还是大冒险？”刘青城轻声问。

“真心话。”谭肆野答得干脆。

刘清野坏笑：“班里你最不想惹的人是谁？”

谭肆野挑眉，毫不犹豫：“程雅。做题比我狠，收作业比谁都严，惹到她，数学作业加倍都有可能。”

刘青城忍不住笑出声，气氛一下子轻松起来。

三人你来我往几轮，玩笑不大，点到即止，满是少年人之间的随意打闹。701班向来如此，学习上互相较劲，私下里又从不生分，成绩好坏从不是相处的隔阂。

正玩得兴起，教室后门被轻轻推开。

扎着高马尾、抱着一摞数学作业本的程雅走了进来，利落又精神。她是名副其实的数学课代表，逻辑强、性子直，对自己和别人要求都高，每天雷打不动收作业、盯订正，是班里公认的“严谨担当”，可私下并不死板，反而格外爽快。

“你们仨在这儿玩真心话大冒险？”程雅眼睛一亮，把作业本往讲台上一放，“正好我送完作业没事，加我一个，这下肯定好玩多了。”

话音刚落，门口又走进来一个人。

谭知南抱着水杯，身形清瘦，气质温和安静，是谭肆野的同桌。他话不多，性格内敛，成绩中上，总是安安静静坐在位置上看书、做题，偶尔被同学请教题目也会耐心讲解，在热闹的班里像一缕温和的风。听见这边的笑声，他也有些好奇：“我路过，不介意的话，我也凑个热闹？”

原本三人的小圈子，瞬间扩成了五人。桌子又往中间挪了挪，暖光灯亮起，701班后排的角落一下子热闹鲜活起来，学习的紧绷感彻底散去，只剩下同窗玩乐的轻松。

程雅一坐下就主动接手瓶子，转之前还不忘强调：“既然人齐了，规则不变，但别太客气，不然没意思。”

瓶身飞速旋转，在桌面上划出一圈光影，最终稳稳对准刘清野。

“大冒险！”刘清野向来胆大，从不扭捏。

程雅眼珠一转，笑得狡黠：“去讲台上，大声喊一句——‘701班数学一定全年级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