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灵月所有的冷漠、赌气、疏离、视而不见，在这一刻尽数崩碎。

她几乎是本能地猛地起身，不顾身份仪态，快步冲下台阶。

三步并作两步，穿过慌乱人群，在他彻底落地前，伸手稳稳扶住了他倾斜的身躯。

指尖触到他腕骨的一瞬。

刺骨寒意，瞬间顺着掌心窜遍全身。

冷。

太冷了。

那根本不是常人微凉的体温，是浸透骨血、濒死一般的寒凉，冷得她指尖发麻、心口骤震。

那一瞬，所有误会、所有醋意、所有耿耿于怀，轰然碎裂。

她终于懂了。

那日太医院，不是暧昧温存。

他不是偏爱苏婉柔，不是厌烦她打扰。

他是撑不住了。

他次次避开她、驱赶她、对她冷言绝情、不肯让她多留半分。

不是厌弃，不是偏袒旁人。

是怕她看见自己病重孱弱的模样。

他所有的冷漠，全是隐忍。

他所有的推开，全是藏病。

李灵月心口猛地一抽，又酸又涩又疼，愧疚与悔恨瞬间淹没四肢百骸。

这三日的赌气疏离、这几日的耿耿于怀、方才眼底的醋意寒凉，在此刻显得荒唐又残忍。

她扶着他摇摇欲坠的身子，声音微微发颤，全然忘了身后满堂朝臣贵女。

“沈砚辞！”

他意识已然涣散，双耳嗡鸣，寒痛席卷一切，唯独听见了她的声音。

嘈杂满堂，万物褪色。

他半昏半醒之间，全然无意识，薄唇轻轻开合，溢出极轻极破碎的一声呢喃——

“灵月……”

只唤她。

唯独她。

满堂寂静一瞬，人人神色震动。

苏婉柔僵在原地，看着这一幕，眼底精心维持的温柔从容，终于裂开一丝晦暗裂痕。

她照料他数年，陪他熬过无数次寒疾发作，可从未听见他在迷离之际，唤过任何人的名字。

唯独长公主。

哪怕被她误会、被她疏远、被她冷眼相待。

哪怕亲手将她推开千万次。

他心底深处，从来只有她。

李灵月抱着他冰冷虚弱的身子，心口酸涩得发疼，眼眶瞬间泛红。

原来所有绝情皆为苦衷。

原来所有疏离皆是保护。

原来她自以为的暧昧亲近，不过是旁人唯一能靠近他病弱时刻的侥幸。

而她，是他唯一不敢、也不愿窥见软肋的人。

也是他唯一放不下的人。

沈砚辞靠在她怀中，彻底失去力气，意识沉沉坠入黑暗，唯独那一声轻唤，落尽风里，落进她心底，再也散不去。

满堂灯火灼灼。

唯有两人心口，昭昭可见。

需要我直接写第十八章，继续写女主贴身照顾、彻底心软愧疚、女二心态失衡、男主醒来后的极致拉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