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宴纷乱尽数褪去。

宫人小心翼翼将晕厥的沈砚辞移至偏殿暖阁静养，炭火燃得极旺，暖意融融，却依旧难暖他一身沉骨寒凉。

满堂宾客尽数遣散，殿外沉寂无声。

苏婉柔立在廊下，迟迟未入内，身影落寞，再无半分从容温柔。

暖阁内，只剩李灵月独坐榻边。

她轻轻握着他冰凉的手腕，指尖一遍遍贴着他寒凉的肌肤，心口酸胀发疼。

三天误会，三天冷战，三天疏离赌气。

她以为他心有所属、温柔予人、厌她烦她。

到头来才知，他所有绝情，全是硬扛病痛的无可奈何。

“傻子。”

李灵月看着他苍白无血色的面容，声音轻哑，眼眶泛红。

“为什么什么都不说。”

“为什么偏偏只骗我。”

若是今日宫宴他没有倒下，若是今日寒疾没有当众崩裂。

他们还要误会彼此多久，还要互相推开多久。

夜半更深。

榻上之人睫羽轻轻颤了颤。

沈砚辞缓缓睁开眼，眸底初醒的混沌与寒痛交织，视线缓了许久，才堪堪聚焦。

入目，是暖黄烛火，是近在咫尺、满眼通红的李灵月。

他下意识想要撑身坐起，身形一动，浑身刺骨酸痛瞬间席卷而来，肩头微颤。

“别动。”李灵月立刻按住他，声音温柔得前所未有，“躺着。”

沈砚辞怔了怔。

往日里她眼底的疏离、冷淡、赌气全然不见，只剩心疼与湿漉漉的温柔。

他心口骤然一紧，喉结轻滚，声音虚弱沙哑。

“你……怎么在这里。”

“我不在这里，看着你死吗？”李灵月看着他，眼底情绪翻涌，“沈砚辞，你到底瞒了我多少。”

沈砚辞沉默。

他从没想过让她看见这副狼狈孱弱的模样，从没想过让她窥见自己的病痛软肋。

他宁可她误会、吃醋、远离、恨他薄情。

也好过让她卷入他满身风霜、满身旧疾、满身未知的险境。

“对不起。”他低声开口，嗓音极轻，“我不是故意冷你。”

“我知道。”

李灵月打断他，鼻尖发酸。

“我现在都知道了。”

“那日太医院，你赶我走，不是烦我，是你疼得撑不住。”

“你对苏婉柔淡然默许，不是暧昧，是你无力推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