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灵月半靠在软榻上，脸色有些苍白，却并非病重，更多的是气结于心。

见沈砚辞进来，她立刻别过头，连个眼神都不愿给。

沈砚辞站在床榻三步之外，借着宽大的袖袍遮掩，死死掐着掌心，利用疼痛来维持清醒。他极力控制着呼吸的频率，不让那粗重的喘息声泄露分毫。

“公主……可有不适？”

他的声音沙哑低沉，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仿佛刚才在太医院的那个冷漠之人不是他。

李灵月冷笑一声，依旧不看他：“沈御医不是不愿见我么？怎么，苏小姐没把你喂饱，还有空来管本宫的死活？”

这话里的刺，扎得人耳膜生疼。

沈砚辞心口一窒，寒意更甚。他想解释，想说刚才只是为了赶走她，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更冷的语调。

“既无大碍，微臣告退。”

他转身欲走，动作间却因体力不支，身形微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李灵月余光瞥见，心头莫名一跳。

不对劲。

他的背影，为何看起来如此僵硬？

“站住。”她鬼使神差地喊住他。

沈砚辞脚步一顿，背对着她，脊背绷得笔直，冷汗顺着鬓角滑落，滴入衣领。

“苏婉柔……”李灵月咬了咬唇，终究还是没忍住，声音里带着一丝酸涩的试探，“她与你，很熟？”

沈砚辞闭了闭眼，喉结艰难地滚动。

承认吧。

让她死心，让她厌恶，让她离得远远的。

“是。”他冷冷吐出一个字，“她是微臣的……故交。”

李灵月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疼得发麻。

“好一个故交。”她深吸一口气，挥了挥手，语气里满是倦意与疏离，“既然故交在侧，沈御医便回去陪故交吧。本宫乏了，不送。”

沈砚辞如蒙大赦，却又如坠冰窟。

他躬身行礼，动作僵硬迟缓，转身一步步往外走去。

每走一步，体内的寒毒便肆虐一分。

每走一步，身后的那道目光便冷了一分。

直到走出回鸾宫的大门，踏入无人的夜色中，沈砚辞才终于支撑不住，扶着宫墙剧烈地咳嗽起来。

一口腥甜涌上喉间，被他死死咽下。

他回头望向那紧闭的殿门，眼底满是破碎的痛色。

“灵月……”

他低声呢喃，声音散在风里，无人听见。

唯有苏婉柔不知何时跟了出来，站在不远处的阴影里，静静看着这一幕，眼底闪过一丝晦暗不明的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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