输液结束时，外面已经下雨了。

傍晚的老城区总带着潮湿雾气。

雨水顺着诊所玻璃往下淌，街边路灯被映得模糊发黄。林晚低头按着手背针口，脸色仍有些白。

她烧退了一点。

人却更疲惫了。

像被强行抽空了力气。

“能走吗？”

头顶传来声音。

林晚抬头。

沈砚修正站在她面前。

男人肩背挺拔，黑衬衫被雨气压得微沉，眉眼依旧冷静，只是那种沉下来的气压一直没散。

她莫名有点心虚。

“……能。”

结果刚站起来。

腿便软了一下。

下一秒。

手腕被稳稳扶住。

林晚：“……”

她忽然不敢抬头。

因为她感觉得到。

沈砚修现在情绪很不好。

——

回到老宅时，天已经彻底黑了。

雨声落满屋檐。

回廊灯亮着。

暖黄灯影落在湿透的青砖地上，风穿过天井时，檐角铜铃轻轻作响。

林晚刚进门。

便闻到药香。

她脚步顿住。

正厅桌上已经放好了热粥和药。

甚至连干净衣服都放在旁边。

林晚忽然有点发怔。

以前她生病的时候。

基本都是自己扛。

烧退了继续干活。

没人会专门记得她有没有吃药。

更没人会提前准备这些。

她低头换鞋。

小声：

“……谢谢。”

空气安静几秒。

沈砚修看着她。

忽然开口：

“林晚。”

“嗯？”

“去祠堂。”

她动作一顿。

雨声忽然变大。

风吹得回廊灯轻轻晃了一下。

林晚慢慢抬头。

“……现在？”

“嗯。”

男人声音很稳。

却没有任何商量余地。

——

沈家祠堂在老宅最深处。

林晚小时候其实很少进去。

那里太旧。

也太安静。

推门时，木门发出低沉闷响。

灰尘与沉木香一起扑面而来。

祠堂不大。

却极深。

旧式供案仍在。

牌位整整齐齐排列着。

两侧烛灯昏黄。

窗外雨声不断。

整个空间像与现代彻底隔开。

林晚站在门口，忽然有点不自在。

她下意识回头。

沈砚修已经走进去。

男人站在灯下。

黑色衬衫被烛火压出极深阴影，肩背挺拔，眉眼沉静。

那一瞬间。

他忽然不再像现代人。

而像真正从旧时代走出来的沈家家主。

“过来。”

声音低沉。

林晚莫名心口一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