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

林晚是在头疼里醒来的。

东厢房窗帘没拉严，晨光透进来，照得人眼睛发涩。她躺在床上缓了半天，才慢慢坐起来。

嗓子干得厉害。

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

她伸手摸手机。

八点二十。

导师消息已经躺在最上面：

【下午两点前把最终版发我。】

林晚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

低头撑住额头。

“……真行。”

昨晚被沈砚修强行收电脑以后，她原本真打算睡觉。

结果躺了半小时。

还是偷偷爬起来改到了三点。

她自己都觉得自己活该。

——

正厅里已经有声音了。

林晚出去时，沈砚修正在院里晾书。

昨晚风大。

他把一些旧账册搬出来除潮。

男人今天穿了件深灰衬衫，袖口挽到手肘，肩背挺拔。晨光从天井落下来，照在他侧脸时，眉眼显得格外清冷。

他听见脚步。

回头看了她一眼。

下一秒。

眉头便皱起来。

“你昨夜未曾早歇。”

不是疑问。

林晚脚步一顿。

“……睡了。”

“几时。”

“十二点。”

沈砚修静静看着她。

空气安静几秒。

男人忽然开口：

“你说谎时，目光总往左偏。”

林晚：“……”

她忽然有点想死。

沈砚修放下书。

一步步走过来。

男人太高。

靠近时压迫感尤其明显。

他低头看着她。

“你脸色比昨日更差。”

“只是没睡好。”

“林晚。”

声音沉下来。

“你是真觉得自己耗不坏？”

林晚原本就头疼。

被他一问，莫名更烦。

“我今天真有事。”

“导师下午要最终版。”

“学校那边还要开会。”

“修缮图纸我也没整理完。”

她说着说着，语速越来越快。

像生怕停下来。

事情就会彻底压下来。

沈砚修却一直安静看着她。

直到最后。

他忽然低声：

“你现在说话已经开始发飘了。”

林晚一怔。

下一秒。

眼前忽然猛地一黑。

她下意识扶住桌角。

耳边一阵尖锐耳鸣。

空气像突然远了。

再然后。

有人稳稳扶住了她。

“林晚。”

声音低沉。

近在耳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