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点。

老宅终于安静下来。

回廊灯亮着。

暖黄色灯影落在旧木梁上，把潮湿雨气都映得柔和许多。风从天井吹进来，石榴树叶轻轻摇晃，偶尔传来几声很远的蝉鸣。

林晚抱着电脑从正厅经过时，下意识放轻了脚步。

因为沈砚修正在看书。

男人坐在廊下灯影里，黑衬衫领口微敞，侧脸轮廓被灯光压得极深。桌边放着一叠现代法律书和文保条例，旁边甚至还有一本《城市公共关系基础》。

他最近学东西快得有点吓人。

而且不是浅尝辄止。

是：

真正在建立属于自己的现代认知体系。

林晚抱着电脑看了两秒。

忽然有种很奇怪的感觉。

像这个人并不是误入现代。

而是：

他迟早会在这里重新站稳。

就在这时。

沈砚修忽然开口。

“站在那里做什么。”

林晚一顿。

“……路过。”

男人抬眸。

目光落到她怀里的电脑上。

空气安静两秒。

“你要继续改论文。”

不是问句。

林晚莫名有点心虚。

“我白天效率太低了。”

“今日次序已完。”

“那是你排的，又不是我排的。”

沈砚修静静看着她。

“你答应过，亥时前歇息。”

“我只是再改一会儿。”

“林晚。”

声音沉下来。

回廊忽然安静。

林晚抱着电脑站在那里。

忽然有种很陌生的感觉。

像小时候偷偷熬夜被家长抓包。

可偏偏。

她已经二十二岁了。

她自己都觉得荒唐。

于是忍不住皱眉：

“你是不是管太宽了？”

空气静了一瞬。

风吹过回廊。

檐角铜铃轻轻晃动。

沈砚修放下书。

缓缓站起身。

男人太高。

站起来时，原本松弛的空间忽然就有了压迫感。

他一步步走过来。

停在她面前。

“我昨日才与你说过。”

“你如今最大的问题，便是毫无节制。”

“你既知自己身体不好。”

“为何还要继续耗。”

林晚忽然有点烦。

“因为事情做不完！”

她抱紧电脑。

“论文不会自己写完。”

“修缮费不会自己解决。”

“现代人就是这样活的！”

“不是谁都能像你们古代世家一样有人托底！”

话音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