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多尼拔停机坪。奇犽把滑板甩到肩上时，GI的夕阳正把跑道染成低饱和度的橙粉。他的通关证明已经折好放进背包夹层，旁边还塞着从魔法商店窗口拿来的一沓新悬赏明细——出岛后用得着。小杰扛着钓竿从初始小屋那边跑过来，手里举着比丝姬硬塞给他的最后一张魔法美容券，说回鲸鱼岛可以送给米特阿姨。

“姐姐刚才发消息说酷拉皮卡已经在南部等我们了。”奇犽把滑板在脚下翻了个面，轮子还沾着安多尼拔港口特有的海盐粒，“除念师也在那边——出岛后我们先去跟他碰头，然后看看还能帮上什么忙。”

“巴特拉悬赏的名额还有几个没领完。”小杰把美容券换成钓竿，正色道酷拉皮卡之前不是说等GI通关要重新评估除念对锁链的影响，现在正好可以当面问他下一步打算。奇犽点点头，压低滑板朝停机坪方向加速。小杰从后面追上来，两人的影子在停机坪水泥地面上被夕阳拖得很长，和其他正在撤离的绝兹绝拉团队成员交叠在一起。巴特拉专机的导航灯在不远处闪烁，比丝姬已经在机舱门口等他们——手里还拿着两杯安多尼拔魔法商店的免费试用装果汁，说这趟飞行不包晚饭自己解决。

猎协南部康复点，岛外数日。这是一栋老旧的三层疗养所，前身是猎人协会外包给退职医官的康复中心，专门收治在任务中受念伤或长期封念后需要复健的猎人。走廊很安静，只听到老旧的暖气管偶尔发出几声闷响。酷拉皮卡靠在走廊墙上，茶色镜片后的眼睛看着窗外——他在等。旋律在他身边，耳机摘下来挂在脖子上，心跳监测没有开启。她知道现在的酷拉皮卡不需要监听情绪波动。

库洛洛的除念比其他任何人预估的都更安静。除念师阿本加聂将具现化念兽从自己体内召出，念兽的触须缓缓缠住库洛洛的全身。封念纹从他胸口开始消退，沿着锁链刺入时的那几条路径依次褪色。整个过程没有任何念压爆发，只有念兽吞噬封念时发出的低沉嗡鸣，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压抑宁静。西索靠在康复点走廊另一端，手里翻着红桃Q，没有出声。他在等念兽完成最后一道吞噬步骤，等库洛洛睁开眼，等他重新感知到特质系的念压，等他亲口确认距离他们交手还有多少天。

阿本加聂收回念兽，将除念成功的确诊报告交给芬克斯。库洛洛睁开眼，瞳孔深处特质系的念压重新燃亮。他没有立刻起身，只是将手中的旧书翻到最后一页——那页是空白的，没有字，只有一个多年前被某个揍敌客用念针压过的钩。那个人当年总说授权人在签名时就默认了所有后续调阅，那么他也该在合上书之前完成最后一道归档。他抬起头，看向窗外——那个人此刻正在岛外某处等他。

与此同时，酷拉皮卡在走廊另一端收回视线。他终于见到了除念师——不是资料上的名字，不是情报卡上的能力规则，是一个活在眼前的人。他在绝兹绝拉团队里被甘舒装了炸弹，在安多尼拔赌场被追杀过，在港口废弃船坞见过一个左手溃烂的旧识——然后活下来，完成了除念。他忽然想不起自己第一次听说除念师这个职业时是在哪份档案里，也许在枯枯戮山试炼之门前他就听过了。她当时把撤离路线画在纸上，并告诉他除念师会在适合的时候出现。现在这个人出现了——是她找到的，不是他。他推了推眼镜，转向身旁的同伴。

之后他朝库洛洛的方向走去，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停住。库洛洛放下旧书，两人对视片刻，彼此审视着对方。酷拉皮卡率先开口：“你的除念师，是她找来的。”库洛洛端起桌上那杯早已变凉的咖啡，微一点头：“她让柯特用H.Z授权在旅团情报系统里比对除念师的公开记录时并没有刻意隐瞒你的存在。你从一开始就知道她会这么做。”“不是一开始——是猎人考试隧道里。”酷拉皮卡把茶色眼镜取下来，看着镜片上倒映的走廊窗光，“她那时向我展示了你族人的眼睛——从那一刻我就知道，她说会用授权帮我找到真相，是认真的。”他将眼镜收进衣袋，转身朝走廊另一端走去。

片刻之后，阳光正从康复点前方那片休耕的香草田一直铺到山脚下的废站。奇犽踩着滑板在前面开路，小杰抱着钓竿跟在后面，两人沿着南部废弃铁路朝康复点方向赶去。他们的通关证明还装在背包里，巴特拉的专机把他们放在猎协南部联络站后，是比丝姬给他们画的这条通往康复点的山路。小杰说康复点附近有片很浅的溪流可以钓鱼，奇犽说钓完就去找酷拉皮卡。不久之后小杰忽然在前面停住，奇犽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康复点门口。那里站着酷拉皮卡——茶色镜片，双手垂在身侧，眼神平静。他刚从走廊另一端走下来，旁边站着旋律。许久不见，锁链仍垂在身侧，但链端十字架的荧光比任何时候都更柔和。他没有等他们开口，只是朝那扇通往香草田方向的窗户看了一眼——她也在那里。刚才他在走廊里完成了对库洛洛的最后一次评估，现在他想把这个结果亲口告诉她：除念完成，锁链协议的条件已全部成立。接下来他的复仇将进入下一个阶段——不是追杀，而是收回所有还在这世上的族人遗物。

希尔琪站在疗养院三楼一间被改作资料储藏室的旧书房里，正把最后几份有关除念师的归档文件归位。听到酷拉皮卡的脚步，她没回头，只把锁链协议备用授权那页抽出来放在桌沿。酷拉皮卡走到她身后停住，将那页纸翻到背面，在自己当初签署的代号旁边画了一道细长的红色笔画——那是她多年前在钟楼矮墙上画粉笔钩时用过的划痕，也是一位来自窟卢塔族的复仇者第一次在正式文件中使用的签名。他把桌上的四枚火红眼标本一一摆正在窗前，左手无名指那枚骨节偏了半毫米的标本被单独放置在阳光最亮的位置。

“我族人中有个人，小时候攀崖时右手无名指骨折。骨节偏了半毫米——长老说不用矫正，留个印记也好。后来族人在成年礼上替他在指节上多刺了一道银线，作为他独立通过试炼的证明。再后来幻影旅团杀光了所有刺银线的人。这道疤是他自己的，不需要还给任何人。”他把面前这枚标本重新包好放进希尔琪的旧旅行袋，然后抬头看着她的眼睛，“你手里还有他的遗物——你的授权。授权人在签名时就默认了所有后续调阅——你说的。现在我要用它做一件事：帮我把剩下还在市场上的火红眼全部找回来。不是复仇，是回收。你的情报网和我的锁链——够用。”他把自己的猎人执照放在她面前，打开加密频道将一份已备案的火红眼追踪协议推送到她的终端上。

她看着屏幕上这一行行冷漠的条款与编号，在最后的授权栏签下一行字：本授权自签署之日起将持续有效，直到回收清单上所有条目空白为止。希尔琪·揍敌客。然后她把备份念针从旅行袋底层抽出来，和酷拉皮卡签完的追踪协议放在同一个加密文件夹，在旁边手写了新的备注。

窗外，康复点前面的香草田被阳光晒得暖暖的。一切尘埃落定后，奇犽站在溪边正用滑板教小杰怎么在湿石头上保持平衡，小杰踩着石头往更高处走，忽然问奇犽酷拉皮卡之后是不是要一直忙回收火红眼的事，奇犽说对。片刻后他又继续补充道，姐姐刚才也签了追踪协议——等GI之后他打算跟酷拉皮卡和旋律一起去找剩下的族人遗物，先看看市场上还有多少没被发现的标本。奇犽问他姐姐是不是已经把协议备份到加密文件夹里了，小杰点头，又踩着一块更滑的石头往前走了几步，才回头说姐姐刚才发现了一枚在枯枯戮山室藏了多年的标本——无名指偏了半毫米的那个。她说那是酷拉皮卡族人的遗物，但不是欠揍敌客家的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