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I的月亮悬在安多尼拔上空。希尔琪从废弃船具店二楼的窗口翻出去，落在港口石板路上时，柯特的最后一条加密信息刚好弹出。
「GI通关确认。除念师已随绝兹绝拉团队撤出港口。追查者困在地牢，补丁脚本生效。授权注销——下次更新前，自己小心。」
没有符号，没有多余的字。他把授权注销了，不是越权，是告诉她这次任务的交接已经完成。希尔琪把这条消息归档进“柯特·揍敌客”加密文件夹，备注只有一行：授权完成。归档人H.Z。
港口风很大，吹得码头边几艘废弃渔船的缆绳一下一下撞着桩子。她找了个避风的角落蹲下来，开始拆左手小臂上那道还在渗血的绷带。伤是被念鱼型诅咒的尾鳍擦到的。刚才卡尔在巷口被芬克斯拦住时念鱼曾随追查者情绪失控短暂暴走，她挡在巷口东侧用念线拦截尾鳍擦过自己左臂，只差一点就碰到除念师的袍角。阿本加聂刚才在据点房间里重新替她包扎那道擦伤，念珠上的转录术式则被收进他的具现化系备份档案，备注只有一行：双重转录样本，归属人H.Z。此刻绷带下新生的皮肤正在缓慢愈合，痒得她皱眉。反转诅咒不能用在这种伤口上——卡尔被诅咒了这么多年，念鱼里掺杂了太多面影残存的操作系恶意，反弹回去只会让伤口二次感染。她只能等它自己长好。
终端轻震。加密频道，来自G.I之外，是酷拉皮卡的回复。她之前把除念师确认的消息发给了他。「除念师确认。阿本加聂，绝兹绝拉团队成员，具现化系，召唤念兽吞噬型除念。GI通关后为库洛洛除念将成定局。」
酷拉皮卡的回执只有一行字：「除念完成后我会主动调整锁链追踪协议。有些东西从一开始就不需要等这么久。」然后是旋律简短的补充：「西索在绝兹绝拉据点附近目击了全过程，他说你左臂缠了新绷带。他的原话被你弟弟打岔了——当时小杰正在问GI通关证明能不能换钓鱼许可证，他只听清后半句。那后半句是他说你欠他一杯红茶——不是咖啡，因为你从来不喝咖啡。」
希尔琪看着这行字，把绷带末端塞进袖口。左臂那道伤疤已经愈合，卡尔留在她身上的最后一道印记褪成了一道和西索扑克牌划痕同色的浅淡银纹。她站起来朝港口外走去，跑道尽头，巴特拉专机的导航灯正在薄雾中闪烁。奇犽的滑板轮子刚才在石阶上刮出新的漆印，小杰的声音从停机坪方向远远传来——在问比丝姬出岛后能不能继续加练。西索从绝兹绝拉据点方向撤出时顺手把一张鬼牌压在她常坐的那张旧沙发扶手上，旁边放着一杯还没泡的热红茶。茶是刚泡的，杯子是从魔法商店拿的免费试用装，杯底压了张便签。便签上只写着一个符号，和柯特在旧仓库灰墙画下的那行字一样——接下来我们会接你。
……
岛外某处，旅团临时安全据点。
柯特站在据点内间门口，纸扇合拢。他把GI通关后最后一条关于除念师的确认信息写在旅团内部报告末页，备注栏的符号和他在旧仓库灰墙上画下第一行授权标记时完全一致。库洛洛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摊着那本旧书，已经读到最后一章。除念师阿本加聂将在今天正式为他执行除念程序。芬克斯和飞坦守在据点外围，从GI撤出后他们直接接手了护送任务——不是旅团的正式指令，是某个揍敌客用H.Z授权临时委托的后续收尾。玛奇靠在门边念线已收回指尖，信长在隔壁房间擦刀，小滴在旁边翻着刚从绝兹绝拉团队那边借来的指定卡回收清单。
西索靠在据点走廊尽头翻着扑克牌。除念即将开始，库洛洛的封印将在今天解除——他等的就是这个。库洛洛从书页上抬起头，问他为什么还在旅团待着，他说有个消息是替别人带的：柯特这次调动芬克斯和飞坦用的是揍敌客家旧版查询密码，授权签名是H.Z。那个人替旅团护住了除念师，附带的条件之后会单独结算——不通过旅团，也不通过他。
库洛洛合上书，沉默片刻。H.Z，和他从派克诺妲记忆残片中提取到的那个符号完全一致，只是这次它出现在旅团内部情报系统的授权日志里，不再是某个被追查者身上背对梧桐监控站的模糊背影。他把书放在膝上，没有继续追问。除念之后他会亲自去见这个女人，不是以旅团团长的身份，是以一个读了很多年书终于翻到最后一章的读者。
与此同时，GI内部，安多尼拔港口废弃船具店。希尔琪靠在窗边把最后一轮加密频道的收束全部写完，左臂那道新愈的伤疤在念线末端泛着浅淡的银纹。伊路迷的加密频道弹出一条新消息：「柯特已将除念确认写入旅团正式日志。他用的授权签名是你当年留在档案室的那组字母。基裘在审查我的月报时看到H.Z的调阅记录，问我这组授权是否仍然有效。我回答了你的原话——授权人在签名时就默认了所有后续调阅。她没有追问。关于旅团内部授权记录的来源，我已按之前的处理方式将相关行次从基裘的审查报告中移除。移除理由是技术故障——和你上次空白页的备注完全一致。」最后一句是：「他今天的训练时间被码头传送阵占用，明天需要补足两组凝的切换训练。教练签字人：比丝姬·酷露佳。」
她把这几条消息全部归档，备注栏手写着最后一行：授权完成。柯特已正式执行除念任务。归档人H.Z。然后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窗外的海风穿过废弃船具店二楼的破窗板，远处跑道尽头的导航灯在薄雾中一明一灭。不久之后巴特拉专机将载着奇犽和小杰从初始之城传送点起飞，飞往猎协南部康复点与酷拉皮卡会合。除念师将在那里正式为库洛洛执行除念程序，西索的红桃短符将在库洛洛封印解除后第一个更新。她放在外套内侧口袋里的那枚备份念针还带着奇犽昨天在训练场沾上的石灰粉——他会在出岛后继续成长，而她会在下次更新日志时如常给伊路迷回复那两个相同的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