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I外围据点位于一片灰蓝色海域的边缘。巴特拉的私人飞艇跑道尽头是一栋旧式混凝土建筑——猎人协会的临时接待站。所有拿到玩家资格的猎人在接受完绝兹绝拉的审核后，在接待站分批排队等候使用巴特拉提供的游戏机。

奇犽和小杰排在第五批。

比丝姬·酷露佳在玩家筛选会期间主动找上了他们，决定担任两人的念能力导师兼游戏内队友。三人组队通过审核后进入GI。

希尔琪没有进入游戏。她在接待站二楼靠窗的位置找了一张旧沙发，从那里可以看到跑道尽头那扇通往游戏机室的门。她把旅行袋放在沙发旁边的地上，里面有一台便携终端、几件换洗衣服、一卷绷带、奇犽的备份念针。

糜稽发来一条加密信息：「姐，GI竞拍全灭。巴特拉把所有副本都拍走了，我一张没拿到。」

希尔琪看完，回了两个字：正常。

「我还找爸借了十几亿。他说这笔钱从我的零花钱里分期扣，扣到下辈子。」希尔琪没有回。她把终端放在沙发扶手上，继续往保温杯里倒红茶。

一天前。GI外围据点，天台。

希尔琪站在天台边缘，看着跑道尽头那扇通往游戏机室的门。天还没黑透，她的念线铺在脚下，感知范围覆盖着整个接待站。然后她感知到一个黏腻的念压从背后靠近。

“姐姐来得真早。”

西索靠在天台门框上，手里翻着那张刚拿到的GI登录卡。他今天没有化妆，头发也没有梳，看起来刚睡醒，但眼睛是亮的，那种兴奋和猎人考试前在飞艇上叫第一声“姐姐”时几乎一样。

“你拿到GI游戏机了。”她开门见山。

“猜猜是谁给的。”西索走到她旁边的围栏前，把登录卡在指间翻了一圈，“提示：不是巴特拉。”

“库洛洛。”

“答对了。他通过旅团在黑市的老关系搞到了一台。他自己进不了游戏——封念。所以他需要一个能在游戏里跑腿的人，帮他接触除念师。”西索把登录卡收回掌心，语气恢复了平时的轻佻，“而我刚好需要一个除念师。”

希尔琪看着跑道尽头的门，没有接话。她在心里把这条信息归档：库洛洛通过旅团黑市渠道为西索提供GI游戏机，交换条件是西索在游戏内追踪并接触除念师。这不是合作，是两人各自目标的阶段性重叠。旅团团长和旅团叛徒之间，从来不存在“合作”这个词——只有互相利用的窗口。

她在评估报告中写了几行字：建议家族不介入此次GI内部事务，观察即可。梧桐会对这份报告盖章，基裘会把它归档，席巴会认为这是正确的风险评估。

“你告诉酷拉皮卡了吗。”

“还没有。库洛洛被封念，不能使用念能力，不能与旅团成员接触。他在GI里唯一能做的事就是找除念师。酷拉皮卡不需要知道团长给了你一台游戏机——他只需要知道团长目前受限于封念状态。如果除念师被找到，我会通知他。”

她把话说完时天已经完全黑了。跑道两侧的导航灯亮起来，在她脸上投下细长的影子。西索用扑克牌尖轻轻叩着围栏扶手，问她要不要跟他进GI。她说她不去，他翻牌的速度比平时慢了半拍，又问为什么不进游戏。她把终端屏幕转向他——屏幕上只有一个加密文件夹，里面有他刚才的登录ID、库洛洛的灰色名字，以及除念卡配方。

他把扑克牌翻过去，正好是红桃Q。没有说再见。他知道她不进游戏不是因为不关心，她只是在用另一种方式陪着他——在她所有加密频道都开着的时候，在他在湖边泡澡时往岸上扫那一眼的时候，在GI的月亮悬在安多尼拔上空的时候。天台的风吹了很久。他在围栏边留下那张红桃Q的透明押印，转身朝跑道尽头的玩家通道走去，背对着她挥手。

希尔琪独自站在天台上，没有目送他，只是把终端上那个加密文件夹的名字改成了“待归档”。揍敌客式的感情，是给一条路径，然后看对方是否准时回来。西索每次都会在跑道上停一拍。她不确定这是信任还是习惯，但每次他在跑道上停一拍，她都会把他的红桃Q备份码留在加密文件夹最上层。

与此同时，GI游戏内。安多尼拔——初始之城。

奇犽和小杰在进入游戏后不久就完成了新手任务，摸清了BOOK的基础操作。比丝姬在安多尼拔附近找到他们，正式宣布自己将担任两人的教练。

某天晚上，三人在一间废弃的石砌小屋里吃干粮。比丝姬坐在角落的旧木椅上，竹杖靠着膝盖。白天她刚用真实形态一拳轰碎岩山内部的洞穴守卫，巨大的回声现在还在奇犽的脑子里嗡嗡作响。

“GI里有个咒语卡叫‘交信’——能让你在游戏里看到所有和你同时期进入GI的玩家名单。查查看，说不定能发现你认识的人。”

奇犽打开BOOK，输入编号。屏幕上弹出一列玩家名单。他的手指停住了——名单中段，一个名字被灰色的高亮框圈出来：库洛洛·鲁西鲁。

“小杰。”

小杰放下钓竿走过来，低头看向BOOK屏幕。“库洛洛——团长在找除念师。也就是说，西索也在找除念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