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他比团长更急。”

比丝姬放下湿布，在旧木椅边缘磕净竹杖末端的碎石。“友克鑫拍卖会之后，库洛洛被封念的消息在南区猎人之间已经传开了。GI有除念卡。能替他除念的人，就在这游戏里。”她站起来把竹杖扛上肩，“你们认识团长——我要你们今晚开始加练‘凝’，训练强度翻倍。”

帐篷外，夜风正从安多尼拔草原方向吹来。GI的月亮悬在岩山上方，比丝姬的竹杖在碎石地面上留下一串深深的凹痕。

GI外围据点，接待站二楼。

希尔琪靠在旧沙发上，便携终端亮着。糜稽的日常情报汇总在清晨时分到达——附件是一份GI在线玩家名单同步记录，还顺便同步了游戏内部的交易板记录。她往下翻了几页，停下来。

库洛洛·鲁西鲁。最后登录时间距今很近，当前状态：不在线。

她把名字在脑海里和友克鑫跑道尽头那张逐渐黯淡的锁链荧光并排，继续往下翻。西索的ID也在——在线，定位坐标正从密林往岩山方向缓慢迁移。奇犽和小杰的ID也在，在线，当前坐标安多尼拔郊外岩山临时训练场。

她把这三个名字归档进同一个加密文件夹，备注：西索在线，库洛洛不在线，两人均已进入除念搜寻路径。

终端轻震。旋律的备用频率。

「酷拉皮卡让我转告你：库洛洛的ID在GI玩家名单上。他问你是否需要他介入。」

希尔琪回复：「不需要。库洛洛已被封念，在GI里只能找除念师。让他在GI外围等。如果除念师被找到，我会通知他。」

旋律的回执隔了片刻到达：「他知道你会这么说。他已经在GI外围了。」

希尔琪没有回复。她把库洛洛的ID从名单中划掉，备注：封念状态，无威胁。酷拉皮卡正在外围待命。

GI内陆湖畔。连续几天的“凝”切换训练后，小杰和奇犽浑身是汗，推开灌木丛沿湖岸往下走。

然后他们同时停住了。

西索背靠一块光滑的岩石泡在湖水里，红色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背上。他正在往头发上打泡沫，动作悠闲。

“你们几个，偷看别人泡澡可不是好习惯哦～”

他转过身时顺手把湿发往后拨了一把，露出整张没化妆的脸。小杰当场瞳孔地震，脚下打滑差点踩进水里。奇犽第一反应是伸手捂住小杰的眼睛，第二反应是怒斥鬼才会想看他。比丝姬跟在后面钻出灌木丛，竹杖从手里滑落，两眼放光，鼻血顺着嘴角淌下来，对西索的肌肉线条和俊美面孔给予了极高评价。

西索没有理她。他把手里的泡沫冲掉，往湖岸方向扫了一眼——那里空无一人，只有风从榕树方向吹过来。他把湿发拨到耳后，自言自语般说了一句只有自己听得清的话。声音很轻，但口型和念压频率没变。

奇犽不知道他是在跟不存在的人说话，还是在延续从友克鑫就开始了的联络习惯。只知道刚才西索往岸边扫那一眼时手里的泡沫还没冲干净，顺毛状态下的眼神比在教堂基地翻牌时放松得多。那不是对环境毫无防备，是确信某个人不会出现在泡沫另一端的绝对信任。这个人不在湖边，不在GI，在和他同一块大陆但隔着游戏内外。

奇犽把滑板放在地上，一屁股坐上去，双手掩面。这次他没说要回枯枯戮山。

接待站天台。夜风很大。

希尔琪站在天台边缘，念线铺在脚下。今天早些时候她已经把关于库洛洛游戏机的评估报告提交给梧桐，梧桐回复“已归档”。她把终端打开，重新检查了糜稽同步过来的在线玩家名单，然后关掉屏幕，继续站在天台上看着跑道尽头那扇门。门是关的，但他的ID还在线。

几天后，GI内陆。

“一坪的海岸线”任务在寿富拉比郊外一片碎石荒滩上激活。磊扎从港口方向走来，念压覆盖整片荒滩。小杰握紧钓竿，奇犽把滑板踩在脚下，比丝姬站在两人前面，竹杖横在腰间。西索靠在荒滩边缘一块礁石上，红桃Q翻到背面，阳光将反光投在脚下碎石上。

在旧沙发上闭着眼靠了几分钟之后，希尔琪重新打开终端，看着屏幕上糜稽同步过来的GI内部任务激活日志——一坪的海岸线任务已激活，参与玩家ID包括奇犽、小杰、比丝姬、西索及另外几人。她把奇犽的念针备份从旅行袋夹层中拿出来重新校准了信号。

海岸线那头，磊扎的排球已经发出破空声。西索第一个接球。她知道他会赢下这一分——不是为了证明什么，是为了让她在所有备份频道都关掉之后，还能听到他赢下这一分的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