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4日，傍晚。友克鑫拍卖会正式落幕。

断手已归档，交换已完成，库洛洛被封念，派克诺妲死于制约。旅团撤离友克鑫，西索独自踏上追猎除念师的旅途。酷拉皮卡在收链后连夜离开了这座霓虹城。伊路迷的十老头委托在交换结束那一刻同时终止，所有执行记录在揍敌客家系统中转为灰色。

希尔琪站在废弃塔台顶层，看着夕阳从教堂钟楼后方沉下去。她的念线已经全部收回，感知网空转了几分钟后被她主动关掉了——这是自猎人考试以来第一次没有在任何加密频道上留备用频率。

接下来可能还要面临一场新的战斗，但现在，这座城市很安静。

终端亮了一下。糜稽的加密频道：「姐，系统日志清理完毕。技术故障已永久归档。另：GI竞拍数据已同步，确认贪婪之岛通关名额为奇犽和小杰。附件是你之前让我删除的那份GI副本拍卖记录——我留了最后一页。上面有西索签名。」

她把那页拍卖记录在屏幕上划开，西索的名字写在GI竞拍副本备注栏的最底下。什么时候补的不重要。重点是那签名是真的——是他在拍卖会最后几个小时补签的GI副本竞价协议，竞价对象是空号，备注只有一行字：竞拍失败，已转付玩家资格审核费；转付编号：442（奇犽·揍敌客）、445（杰·富力士）。他一直都知道她在替弟弟找这个。希尔琪把附件拖进归档区，给糜稽回了两个字：收到。和伊路迷说“知道了”时的语气一模一样。

一天前。友克鑫南侧，巴特拉的GI玩家招募会场。

小杰和奇犽排在长长的队伍里，手里捏着猎人执照和审核号码牌。拍卖会刚结束还没多久，巴特拉财团临时借用了拍卖会场南侧广场搭起这间审核大厅，所有念能力者都可参加选拔，通过即可获得贪婪之岛的玩家资格——不需要竞拍。

排在他们前面的几个赏金猎人无一例外被淘汰出局。负责审核的考官是巴特拉雇来的职业猎人，头发灰白，瞳孔是暗操作系——能捕捉心跳变化。几个被淘汰的考生骂骂咧咧地往外走，其中一个捂着胸口大口喘气，低声说那考官在用念能力测谎。

轮到奇犽时，他照考官要求在念压释放和压制之间轮流切换。考官盯着他，问了三个问题：是否曾以杀人为职业、是否曾背叛自己的同伴、是否曾以非法途径获取猎人执照。奇犽面不改色地答了三个“是”，承认所有指控。心跳平稳，没有隐瞒。考官沉默了片刻，然后在审核表上盖章：通过。

轮到小杰时，考官只问了两个问题：为什么想进入GI，是否愿意承担游戏内的死亡风险。小杰的答案只有两个字——“找我爸。”然后是“愿意。”考官没有测谎，只是用操作系的念力感知了小杰念压的强化系异质波动，确认几处念脉交汇点都和内村报告一致——强化系，纯粹型，没被锁链或操作系干预。然后盖章：通过。

巴特拉本人在审核结束后亲自将游戏机放在主控台上。一群被淘汰的落选者还堵在门口抗议，小杰和奇犽已经捏着新鲜出炉的玩家资格证从他们中间挤出来。经过前台时两人顺手各拿了一根免费发放的GI主题棒棒糖——棒棒糖是妮翁·诺斯拉私人赞助给落选者的纪念品。工作人员欲言又止。

“这个是安慰奖……”

“我们通过了。”奇犽晃了晃资格证，“安慰自己还算有良心。”

小杰把棒棒糖举在阳光下照了照，说颜色和GI标题字体一模一样。然后剥开一根塞进嘴里，另一根揣进外套口袋——那是留给酷拉皮卡的。

与此同时，希尔琪正在塔台顶层拆解最后一批加密信息。梧桐的新邮件还挂在终端右下角，标题写着“函馆拍卖会代拍登记启动”，正文是一条简短的操作说明——十老头直属拍卖行在友克鑫闭幕当晚启动了秋拍藏品预登记，凡友克鑫本季已归档拍品可优先转入函馆场次，代号自动继承。她看着屏幕上那条继承规则，把断手登记码重新调出来，然后给梧桐回了一条：「函馆场次的预登记表添上之前那串编号。代号不变。备注同上季。」梧桐的回复在两个呼吸之后抵达：「收到。另，该编号已在友克鑫系统中永久归档，转入函馆后原路径会自动清理所有溯源记录，无论之前写的是什么。你今天让我立刻更新函馆预登记表并删除所有临时编号——我会同步关掉所有监控。原因我不问你。明天早上归档完成后再通知您。」

希尔琪对着屏幕上那条自动清理提示看了片刻，然后把附件那页签着西索名字的拍卖记录拖进“已归档”文件夹，关闭终端。

走廊里响起两道脚步声。一道疾且急，滑板轮子在墙角刮出新漆印子；一道稳且重，钓竿在背包外袋随跑动轻轻拍打肩胛。奇犽冲进塔台底层，怀里抱着一个棕色纸袋——在友克鑫西区唯一还营业的面包店排了半小时队买到的草莓蛋糕。他的银发上沾着夕阳的余晖，膝盖上那道擦伤已经结痂，但跑起来还是有点跛。

“姐！刚烤出来的——小杰说买这个你会高兴。”

小杰跟在他身后，举着两根在巴特拉审核大厅免费拿的GI主题棒棒糖，一根递给奇犽，一根攥在自己手里。他头上还贴着那张在教堂基地撞窗户时留下的创可贴，边缘翘起来一点点。“拍卖会结束得太快了，没来得及拿蛋糕。奇犽从昨天念叨到现在。”

希尔琪靠在塔台二层的钢梯扶手上，低头看着这两个刚从人质交换现场平安回来的少年。奇犽把草莓蛋糕打开放在废弃的弹药箱上，切了两块，一块给姐姐，一块推到小杰面前。他自己只拿叉子刮了刮盒子边缘的奶油，然后假装在吃蛋糕。

“GI是专用的念能力者游戏，我们这两天就要出发了——通关方法等到了游戏再说。”他把叉子放下，从背包里抽出那个用旧胶带裹得严严实实的卡带，“ROM卡在我手上。姐姐，你喜欢什么口味的蛋糕？等我通关了给你带一块。”

希尔琪从钢梯上走下来，接过他递来的蛋糕，尝了一口。“太甜。”

“小杰选的。”

“难怪。他的口味和你的杀手性格一样糟糕。”

奇犽笑了。那种笑和枯枯戮山推开试炼之门后站在石像鬼脚下仰头看她时不一样——那时候他在等她从石像鬼头顶下来，手里还握着念针，不知道下一次被关禁闭是什么时候。现在他在友克鑫废弃塔台二层啃纸盘子里的最后一块草莓蛋糕，猎人执照挂在外套内侧口袋，GI卡带放在背包最里层，膝盖上结着痂，嘴角沾着奶油。他在等她下次去贪婪之岛看他通关，那时候他不会迟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