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拍卖会结束后的第二天，希尔琪在临时住处完成了断手登记的最后一道手续。便携终端的屏幕亮着，藏品清单上“流星街遗存，念力残留可辨”那行字已经被系统确认归档。她合上终端，将文物修复专家的备用证件收回外套内侧口袋。窗外东侧巷子有□□巡逻车经过，片刻之后恢复安静，公告栏上贴着昨天刚印出来的旅团悬赏令，其中一张的角落被人撕过一道细口。

拍卖会前几天，断手的登记已在十老头直属干部阿兵手下的一名文员处完成——那名文员多年前欠过揍敌客家情报部一笔旧账，登记为一枚来源不明的古董标本，编号混在数件真正的古董之间。不需要见任何人。接下来只需要等9月10日拍卖会正式开场，等那只断手被光束打在玻璃展柜里，等第一个举牌的买家发现它上面的念残留来自流星街。

与此同时，奇犽和小杰在友克鑫街头蹲守了一整天。豪鼻狂猪的赏金已经到账，入场费够了。他们原本应该去查巴特拉、准备竞拍策略，但路过一条暗巷时奇犽看到电线杆上贴着□□发布的旅团悬赏令——每人二十亿。信长、玛奇、芬克斯，三张模糊的面孔印在粗糙纸张上，奇犽盯着那些头像看了片刻，然后转向小杰。

“悬赏金额跟危险级别挂钩。□□被抢了地下拍卖会，现在打算用钱砸出旅团的下落。猎人网站上有实时更新的旅团动向，我们不用跟他们对上——只要追踪他们去过的地方，确认活动范围。酷拉皮卡现在应该在诺斯拉家那边，这些信息对他有用。”

“先别告诉姐姐。跟她说她又会说我们不够实力。等找到确切线索再说。”小杰沉默了片刻，然后点头。

他们从傍晚一直跟踪到深夜，看着信长和玛奇走出废弃教堂，穿过东区暗巷，停在某个路口和芬克斯会合。奇犽压低自己的气，小杰屏住呼吸藏在垃圾桶后面。路边几辆被掀翻的货车还在冒烟，空气中飘着橡胶烧焦的刺鼻气味。奇犽数着沿途墙上新刻的刀痕，判断旅团巡查的频率比预测更高。

玛奇的念线扫过他们的藏身处。不是发现了他们——只是她的念线范围刚好覆盖到那一角。头顶路灯忽明忽灭，东区巷口灰雾翻涌。两人沿着砖墙边无声地靠近下一个巷口。奇犽压低声音说：“这边最近也要被封锁了。如果再跟下去——”

话音未落，芬克斯和飞坦从旁边巷子里走了出来。奇犽的手指在小杰袖子上收紧了不到一秒就松开——不是恐惧，是在计算退路与对方包围圈的错位距离。在被完全压制的局面下，不反抗反而能换取更多观察空间。这是他从小在枯枯戮山学到的本能。他和杰只能先跟着走。至少进到基地内部可以观察更多旅团成员的脸。

“我就说嘛，后面有人跟着。两个小鬼，跟了这么久，该歇歇了。”芬克斯双手插在口袋里，咧着嘴看着两个少年。

废弃教堂，地下基地。

芬克斯把两个少年推到长桌前。小杰在被推搡时差点撞上旁边的旧长椅，踉跄了一步才站稳。他的视线穿过长桌边缘散落的扑克牌和旧书封面——富兰克林坐在长桌另一端，无表情，体型将身后的灯光遮去大半。小滴推着眼镜打量他们。玛奇靠在墙角，手指上的念线没有收。飞坦靠在管风琴残骸上，伞剑横在膝上，眼神像在看两具还没被编号的尸体。

然后是西索。靠在走廊中段靠墙的位置，手里翻着扑克牌。脸上没有化妆，素颜在昏暗灯光下几乎认不出是他。

“西——！”

小杰瞪大了眼睛。

那一个音节刚出口，奇犽就用胳膊肘狠狠撞了他一下。小杰立刻闭上了嘴——他看到了西索的眼神。不是天空竞技场那种看着对手的兴奋，也不是猎人考试时那种懒洋洋的玩味。是冷而短暂的警告：别认我。

奇犽没有看西索。他的目光越过西索的肩膀，落在小滴身上，然后用一种发现新大陆的语气喊道：“啊！是那个比腕力的姐姐！”小滴歪了歪头，似乎没明白这两个小鬼为什么会在这种场合注意到她。旁边的玛奇抬了一下眼皮，没有接话。飞坦只是冷哼一声，继续擦手中的伞剑。

西索收回视线，继续洗牌。扑克牌在指间翻飞的速度没有任何变化。他的念压在牌背划过的时间与他自己手腕上的脉搏同步——小杰那声被截断的呼叫和奇犽那句“比腕力”的掩护成功同时传回她的方向。

库洛洛坐在长桌尽头，面前摊着一本旧书，从头到尾没有抬过头。

派克诺妲走到小杰面前，伸出手碰了碰小杰的额头。然后她转向奇犽，同样碰了碰他的额头。片刻后她收回手。

“他们不认识锁链杀手。也跟□□没有关系。是猎人，拿了执照的那种。”

众团员沉默。既然不认识锁链杀手，也跟□□无关，大部分团员认为可以放了。信长突然在小杰面前蹲下来，仔细打量着这个黑发小鬼。他的眼神和刚才完全不一样——不是杀意，是衡量。

“团长不是说过能换人加入旅团吗。我要推荐这小子入团。”

奇犽僵住了。小杰愤怒地拒绝了他，说他理解不了自己。信长沉默地看着小杰，好一会儿没说话，只是把他和奇犽带进了教堂内一间四面混凝土的储藏室，关上门，自己坐在门外。刀横在膝上，圆感知覆盖着整个房间。

“等我杀了锁链手，这小子就没有退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