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艇穿过云层时，希尔琪看到了底下那片灯海。

友克鑫的夜景比枯枯戮山亮得多。从高空俯瞰，市中心拍卖会场周围的霓虹招牌像一条条发光的血管，把整座城市切割成无数个互相重叠的区域。旅团集结地、猎人协会监视区、揍敌客家安全通道、诺斯拉家族的据点——这些坐标她已经在地图上标记过无数次，但真正看到它们被灯光勾出轮廓时，她还是多看了几秒。

她搭的是一班普通的飞行船。梧桐的监控网络覆盖揍敌客家的专线，但管不到民用航线。这是她在猎人考试后养成的习惯：能不用家族渠道的时候，就不用。

飞艇降落时已经是傍晚。从舷窗往下看，能隐约辨认出拍卖会场的方向，灯火密集，□□外围的车辆正在朝那个方向集结。地下拍卖会就在今晚——旅团会在今晚动手，杀掉所有竞拍者，抢走全部拍卖品。她不打算去现场。但她的念线已经铺出去了，梧桐的加密频道会在第一时间通报拍卖会的结果。

她收起终端，扣好安全带。飞艇开始下降。

隔天上午。希尔琪的手机响了——不是猎人协会系统的提示，是她和奇犽约定的私人频道。

“姐！我们到了——应该没迟到吧？拍卖会是不是已经开始了？”奇犽的声音从终端里传出来，旁边还有小杰的脚步声和街头的喧闹。他说话的音调比天空竞技场时更亮了一些，她注意到了。是鲸鱼岛的阳光。还是那个叫小杰的朋友。

“9月1日的地下拍卖会已经结束了。但你们没迟到。要紧的是9月10日的正式拍卖会，那才是所有势力盯上的。”

“地下拍卖会？那就是说……”

“东西已经没了。地下拍卖品全是假货，旅团杀光了所有竞拍者。你们省了一次送死的白跑。”

终端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奇犽的声音变得低了一些：“那我们现在该做什么。”

“先来找我。我发地址给你。”她把碰头地点的坐标发过去——不是她在城里过夜的地方，是友克鑫车站后巷一个她摸清过巡逻节奏的旧储物棚，“把你们从鲸鱼岛拿到的那个东西带着。贪婪之岛的事，路上确认了。”

奇犽推开生锈的铁门，小杰跟在后面，背着那根从不离身的钓竿。两人身上都带着长途飞艇的味道，银发少年头顶还有一道睡觉压出来的印子。

希尔琪靠在储物棚内侧的铁架上，身边只有一只黑色旅行袋。她看了奇犽一眼——没有受伤，没有疲惫，左手的握力比离开时更稳了。鲸鱼岛对他有好处。

“姐姐。”

“嗯。”

小杰从背包里拿出一样东西放在她面前的旧木桌上。一个游戏卡带盒，外壳印着Greed Island。

“我们在鲸鱼岛拿到的。金留下的录音带里提到了这个游戏。ROM卡和戒指都在这里。”

希尔琪低头看了那盒卡带一眼，没有接过去。

“9月10日还有一场正式拍卖会。旅团会去。他们要抢的是全部拍卖品——地下拍卖那批是假货，真正的好东西全在最后一场。旅团会到场。几个□□家族都在往会场派护卫。猎人协会也有人在附近。”她顿了顿，语气和平时汇报委托进度没有区别，“不管你们想竞拍什么，整个会场都是高危区域。”

小杰和奇犽对视了一眼。希尔琪注意到这个对视——不是恐惧，不是犹豫，是确认。在天空竞技场时他们还没这个习惯。

“那这张卡带，”小杰把贪婪之岛的ROM卡握在手里，“是不是跟拍卖会有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