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尔琪站在猎人协会总部对面那栋旧写字楼的走廊末端，看着楼下彻夜亮着灯的投票大厅。第13届会长选举的第一轮投票将于午夜正式开始——全协会661名猎人既是候选人，也是投票者。在尼特罗会长死于嵌合蚁之役后，这是猎人协会第一次用投票决定下一任会长。帕里斯通·希尔——十二地支的“子”，前任副会长——是最热门的候选人，但所有人都知道投票不会在第一轮结束。

她是几小时前到的。西索和她一起从枯枯戮山出发，飞艇上他把最后一份校对完的旧约追踪名录放在她膝盖上，用红桃Q压住页角。梧桐的加密信息已经等在终端上：伊路迷将以执行人身份出席选举，持有的猎人执照编号已在协会系统完成投票资格校验。西索也已抵达并被目击进入总部外围接待区——梧桐的管家备忘录上，这两条记录被写在相邻的两行。

关于奇犽的事她上次回家时也在晚餐上听了几句——他从家里带走了亚路嘉，现在正被伊路迷追着满世界跑。席巴和基裘把这件事定义为“内部事务”，没有让她插手。奇犽能推开试炼之门，就能在伊路迷眼皮底下多跑几圈。

她把终端合上，继续用念线扫描对面大楼。总部门口的金属探测器每闪过一个猎人执照就发出一声电子哨。然后她感知到那股黏腻的变化系气场从身后靠近——西索刚从底楼大厅上来，手里翻着一张扑克牌，穿着正装，头发梳过。每次猎人协会搞这种大型投票，他都会准时出现在门口。不是为了投票，是为了看。他刚结束第一轮投票，在底楼大厅的候选人名单边缘给羊打了高分，给虎打了高分，给兔子打了低分。

总部附近的酒吧。第一轮投票已经结束，帕里斯通位居第一，但远未达到半数。第二轮投票将在明天继续。三人各自投完票后在这里碰头。希尔琪和西索一起推开酒吧的门——西索靠在她旁边的高脚凳上，手里翻着刚才从大厅宣传架顺来的选举手册。伊路迷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没动过的冰水。

“奇犽从枯枯戮山带走了亚路嘉。”伊路迷先开口，语气还是那种汇报委托进度时特有的平淡，“他在带亚路嘉去医院的路上。亚路嘉的能力——揍敌客家的最高机密——一旦失控，不只是奇犽一个人会死。我雇你帮我拦截他。梧桐会带清凛队在飞艇航线上堵他，我在医院附近等。你需要处理掉清凛队和任何挡路的管家，拿到飞艇的航线图。”

西索靠在吧台边，把红桃Q翻到正面。他说可以帮伊路迷处理掉那些碍事的猎人——清凛队、管家。但有一个条件：他要先听完亚路嘉的能力规则，听完之后再决定要不要接这个委托。

伊路迷放下冰水，用汇报委托进度时特有的平淡语调开始陈述。亚路嘉的能力分为“强求”和“请求”。强求被拒绝三次，当事人死亡。强求的对象仅限于被强求者本人和与当事人接触时间较长的人，即“最爱的人”和“最长时间在一起的人”。当强求被拒绝，当事人和其最爱的人都会死。如果被强求者死亡，死一个人，强求难度重置。请求——亚路嘉体内的“拿尼加”可以治愈任何伤病，实现任何愿望，但代价会按照愿望的规模由下一个强求者承担。这是揍敌客家四子能力的全部能力规则，被基裘列为最高机密。

伊路迷顿了顿，用同样的语调补充。

“奇犽最爱的人，当然是我。从小他最听我的话，训练时只对我有回应，离家出走也是因为想反抗我。他最在乎的人是我。”

希尔琪把红茶放在吧台上。她看着伊路迷，没有立刻开口。然后她说了一句语气平稳、但措辞精准的话。

“不可能。奇犽最爱的人是我。当然是我。”

她顿了顿，语气和平时归档委托文件时一模一样，只是在陈述一个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的结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