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三岁第一次学念线是我教的，第一次独立完成委托回来是我替他缝的伤口，第一次学会怎么在梧桐的监控死角偷巧克力是我给他打的掩护。你在哪里？你在外面出任务。他从小到大每一次逃跑都是我帮他开的侧门，每一次被父亲罚禁闭都是我往门缝里塞压缩饼干，每一次被你追到死角都是我提前给他发撤离路线。”

“他最怕的人是你。最爱的人，是我。”

伊路迷没有说话，只是把手从冰水杯边缘移开，搁在桌面上。她从来没有用这种语气对他说过话，不是情报甄别师的评估，不是内部审查里的档案陈述，是姐姐对弟弟所有权的理所当然。他甚至有一瞬间觉得，自己应该庆幸自己只是被抢走了奇犽，而不是被抢走了她。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把冰水杯端起来喝了一口，放下杯子时杯底在玻璃桌面上碰出极轻的声响。

“……最长时间在一起的人。”他没有看她，像是在回避刚才那番话的直接碰撞，转向另一边，“从出生到现在，总小时数——是你。这个不需要争。”

希尔琪没有乘胜追击。她只是把红茶重新端起来，继续喝那半杯冷透的茶，然后也放下杯子。伊路迷把冰水杯放在桌上站起来，朝后门走去。走到后门口时停了一拍，没有回头，只说了一句：“西索知道就够了。揍敌客家不说感情，只归档。”

西索靠在吧台边，把那张被伊路迷留下来的红桃Q重新夹在指尖，牌背对着她，遮住自己半张脸。“他说揍敌客家不说感情。刚才你说奇犽最爱的人是你，他没有反驳。不是被说服，是第一次发现有人在理所当然这件事上比他更不讲道理——揍敌客家的弟控从来不需要理智，你比他控得更深。”

他把红桃Q翻到正面放在吧台上推过来。希尔琪看着牌背被灯光映出他的掌温，没有立刻去拿。

“梧桐还在飞艇上等你。”她说。

“我知道。”西索从高脚凳上站起来，朝后门走去。推开后门时停了一拍，没有回头：“你刚才说奇犽最爱的人是你——这句话比‘利益交换’更像真的。”

然后他推门走进了夜色。希尔琪独自靠在窗边，把杯底最后一层冷透的红茶喝完。窗外一艘飞艇的导航灯正朝医院方向移去，梧桐大概还在上面，红豆面包的烤盘还留有余温。她忽然觉得西索说得对——那句话，确实比“利益交换”更像真的。不是因为有证据，是因为她从来没有问过奇犽这个问题。她只是理所当然地知道。而这份理所当然，在她所有的归档文件里都没有备份，只在心底那个没有标签的文件夹里压在最上层。她把空杯放在吧台上，起身推开酒吧的门，朝投票大厅走去。明天还要投票。继续弃权。然后继续归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