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巴看了她一眼，没有立刻评价。他把茶几上那份标注着流星街任务编号的委托记录翻到附录页，那里夹着一张被梧桐标注为“技术故障”的火红眼置换报告。窗外试炼之门的影子从石像鬼头顶移到了正门台阶边缘，梧桐送羊排的脚步声从厨房方向穿过走廊。西索将扑克牌翻向背面——不是投牌，是交货。他在她身后推开那扇通往走廊的门，扑克牌在指间轻轻弹了一下，语气快进到明天早上的委托记录调阅申请，措辞里夹着一行梧桐还没归档的备注，像在报道一份刚被她亲手押签的长期协议。

“这次我在枯枯戮山待的时间会长一些，不是借宿，是同居。”

“这个词在这里的定义由我来定。档案室的调阅权、厨房计时器、糜稽的游戏机、梧桐在访客登记表上留的备注行数——这些都归我管。你只是刚好住在这里。”她把备份念针从旅行袋底层抽出来校准完毕放回夹层，然后拉上旅行袋的拉链，抬头看他。窗外试炼之门的影子已经完全移到了正门台阶边缘，梧桐倒完垃圾回来经过走廊时在管家备忘录里无声地加了一行：魔术师第四次调整措辞，建议下次给他单独准备一个措辞审核表。她把协议折好放进口袋里，声音平稳，没有任何能被扑克牌划破的波澜。

西索靠在走廊墙上，翻牌的动作缓了一拍。然后他把红桃Q收回掌心，从她手里接过那把钥匙。

枯枯戮山的夜晚很安静。走廊尽头倒数第二间是糜稽的游戏室，门没关严，屏幕的蓝光从门缝漏出来。

西索靠在门框上，刚从档案室回来，手里还拿着那份标注着侠客与库哔念能力特征的旧约追踪名录。糜稽没有抬头，手指还在键盘上敲着刚才那组被破解的加密层代码。

“你和我姐到底什么关系。”

西索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把扑克牌在手背上翻了一下，红桃Q在蓝光下泛着冷光。“利益交换。她说的。”

糜稽推了推眼镜，把屏幕上那组老旧密钥的写入日期调出来。这组密钥被写入枯枯戮山内部系统的时间是友克鑫拍卖会结束之后，恰好是姐姐把客房浴室密码改成和他房间同一组频率的那天。她就是在那段时间改了密码，没有告诉任何人，只在梧桐的管家备忘录里留了行备注。

“这不是利益交换。”糜稽把屏幕转向他，语气里没有质问，只有情报分析师从数据中推导出结论时那种平静的笃定，“利益交换不需要把自己客房浴室的密码设成和对方房间同一组。你们俩连浴室密码都是同一个频率。梧桐备注里说你的惯用手是左手，和她一样。伊路迷在家族内部审查里问你怎么归档，她说‘和上次一样’——什么上次？哪一次？是猎人考试你第一次当众叫她姐姐那次，还是后来她在书房里替你回答父亲关于情报渠道的追问那次？还是更早——我调阅她那台旧版GI备用机的修复记录时，发现那台机子的底层念力通道有一组操作系念力残留的备份密钥。那组密钥的加密层级非常高，被写入系统的时间和你杀死旅团前4号的时间前后脚。我没有问她那组密钥的来源——但我猜，跟她手里那只断手有关。”

西索没有回答，只是在扑克牌尖压在键盘边缘时，指节上的灰粉在某个字母键上留下一个模糊的指纹。

糜稽没有追问。他把破解结果单独归档进一个没有标签的加密分区，备注只写着一行字：此人下次访问时，建议梧桐提前准备两盘羊排。姐姐的备份念针校准记录中发现频率变动——该频率与厨房计时器警报频段是同一天更新的。然后他把笔电合上，站起来朝门口走去，走到门框边时忽然停住，没有回头。

“你上次修复的那组老旧密钥，我在里面发现了一个不属于揍敌客家系统的外部接入点。那个接入点的加密方式和你用来破解旅团旧档案的补丁脚本是同一组代码——也就是说，你早在进入枯枯戮山之前就已经在外部测试过这套入侵方案。你这次来，不是为了委托。”他的声音没有起伏，只是在陈述一个已经被数据验证过的结论，“你是想测试揍敌客家内部情报系统的防御边界——用我姐的授权当跳板，用我的破解能力当掩护，用梧桐的备忘录当合法日志。你是在拿整个枯枯戮山的情报系统当你的渗透实验对象。”

“渗透实验需要长期驻留权限。”西索靠在门框上，把红桃Q在指尖翻了一圈，语气懒洋洋的，但措辞里有一种糜稽在猎人网站数据库里见过无数次的、只有顶尖黑客在入侵被识破后才会露出的坦诚——那是一种对同行才有的尊重，“你们家的情报系统能同时监控十老头、猎人协会和旅团。我需要这条加密频道的反馈回路追踪接下来的动向。你姐知道我来这里的真正目的——她签完授权后对我说用自己的防御系统当实验平台需要一个愿意接受实验的对象。你家刚好有一个。而我刚好想和这个人住在一起。”

糜稽沉默了好几秒。然后他把门关上，在系统后台把他刚才发现的那个外部接入点单独标签为长期观察对象——权限已覆盖，风险评级待定。备注只有一行字：只覆盖到姐姐的客房楼层。其他人暂时不需要知道。归档人M.Z。