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会趁着早读课前人少，悄悄替他把迎风的窗户关小半截，挡住刺骨秋风；会不动声色把一杯温凉刚好的水搁在他桌角，从不言语，只默默退开；会在他伏案蹙眉隐忍时，屏住呼吸，不敢有半点动静，生怕惊扰到他片刻的安稳。

她小心翼翼护着他仅存的骄傲与体面，把所有心疼、牵挂、担忧，全都压在心底。

他依旧刻意疏离她，每一次目光相撞，都会率先偏头避开，态度冷淡，距离感拿捏得恰到好处。芜念懂他的刻意，却不懂缘由，只当是他心性寡淡，不愿与人深交。她从不敢主动靠近，不敢直白问询，只能隔着几米距离，静静凝望，默默守候。

她无数次私下猜想，他定是染了缠身顽疾，才这般常年虚弱、终日隐忍，可全校上下、邻里旁人，都对此讳莫如深，没人愿意多说半句，江亦自己更是守口如瓶，把秘密埋得死死的，不肯让任何人窥探分毫。

日子顺着深秋的凉意缓缓流逝，学期渐近尾声。

江亦到校的次数越来越少，常常请假居家休养，偶尔来一趟，也只是静坐片刻，撑不住片刻便提前离校。靠窗的那个座位，空置的时日越来越多，桌椅依旧整齐，却再也没有那个安静低头的少年，空落落的一角，衬得教室都添了几分寂寥。

芜念每每望向那方空位，心底总会漫上莫名的惶恐与不安，像有什么珍贵的东西，正在一点点从指尖溜走。她怕这份遥遥相望的牵挂终会落空，怕还没来得及说一句心意，就只剩此生别离。可她无能为力，只能在寒秋风里，守着满心惦念，静静等待，默默祈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