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风裹着彻骨凉意，卷落校园满径枯黄落叶，晨昏的寒气顺着窗缝钻进教室，沁得人指尖发僵。草木渐渐凋零，天色总是灰蒙蒙的，连午后的日光都淡得没有温度，像极了教室里那份压在人心底的沉郁。

江亦还是照旧每天来上学。

没人知道，他每一次走进校门，都是凭着骨子里那点倔强在死撑。身形一日比一日单薄，原本清隽的轮廓瘦得棱角分明，宽大的校服套在身上空荡荡晃荡，风一吹便衬得他身影孤伶伶，仿佛下一刻就要被秋风卷走。脸色是长久褪不去的惨白，唇色常年泛着浅灰，眼底青黑浓重，像是熬了无数个无眠长夜，整个人透着一股掩不住的衰败与脆弱。

课堂上，他极少抬头应声。

大多时候垂着眼睑，安静伏在桌前，脊背微微佝偻，一只手总会下意识虚按在胸口，眉头轻轻蹙起，隐忍那一阵阵突如其来的闷堵、发慌与窒息感。呼吸放得极浅极缓，稍一凝神听课、稍一低头写字，便会浑身泛着轻颤，握笔的指尖泛白无力，连一笔一画都写得格外艰难。

他从不请假，从不示弱，更不会向老师同学吐露半点难受。

课间周遭喧闹四起，同学追逐说笑，唯有他固守靠窗一隅，不搭话、不走动、不与人对视。旁人只当他天性清冷孤僻，不喜合群，只有芜念看得透彻——他不是不爱热闹，是身子根本经不起半点折腾，劳累、受凉、心绪起伏，都能让他坠入无边煎熬。

芜念把一切看在眼里，日日悬心，夜夜难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