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卷着凉意漫过校园，树叶渐渐泛黄飘落，昼夜温差渐大，寒凉之气一点点侵入街巷，也缠上了本就孱弱的江亦。

开学后的日子，他始终强撑着按时到校，不肯缺一节课，不肯落一次自习，可日渐寒凉的秋风，终究成了压垮他的又一根稻草。他本就体质极差，不耐寒热，秋风一起，周身的不适便再也压不住，一点点显露在众人眼前，再也无法用“疲惫”二字轻易遮掩。

他比开学时更瘦了，校服裹在身上，显得愈发空荡，肩背单薄得仿佛一碰就会碎。脸色从浅淡的白，变成了毫无生机的惨白，唇瓣泛着青灰，往日里还算温润的眉眼，此刻只剩浓重的倦意，眼底青黑深重，眼神总是涣散恍惚，连抬头的力气都时常没有。

课堂上，他再也无法强装专注，常常趴在桌上，侧脸埋在臂弯里，即便强撑着坐直，也会微微弓着身子，一只手死死按在胸口，眉头紧紧蹙起，呼吸浅促又微弱，偶尔克制不住地轻颤，连笔尖都握不稳。

以往还能勉强跟上课堂节奏，如今连听课都成了煎熬。老师讲的内容，他听不了片刻便会走神，脑袋昏沉，胸口闷堵得厉害，阵阵乏力感席卷而来，让他连睁眼都觉得费力。有好几次，他都在课堂上撑不住，整个人软软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缓神，脸色白得吓人，周围同学都隐隐察觉不对劲，纷纷投来探究的目光。

他依旧不肯多说，不肯求助，哪怕难受至极，也只是独自忍着。

有人关切询问，他只是勉强摇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只吐出“没事”两个字，便再也不愿多言，把头扭向窗外，避开所有目光，独自承受着翻涌的不适。

芜念坐在不远处，整日整夜都悬着心，目光几乎寸步不离地落在他身上，每一次他露出虚弱的模样，都像一把钝刀，反复割着她的心。

她看着他被秋风冻得指尖发凉，看着他弯腰隐忍时单薄的脊背，看着他连走路都脚步虚浮，随时都会摔倒的模样，看着他明明撑到极限，却还要强装无事的倔强，满心都是慌乱与心疼，却始终束手无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