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疼他日日强忍病痛，心疼他刻意封闭自己，心疼他明明温柔内敛，却偏偏要装作冷淡疏离，连一份正常的同学陪伴都不敢拥有。

可她什么都不能做。

不能当众为他辩解，不能跑去追问他身体到底如何，不能打破他刻意维持的平静，只能把所有的心疼、委屈、担忧，全都压在心底，默默看着，悄悄守着。

下午上课，老师在讲台上讲课，全班安静记笔记。

芜念余光一直留意着江亦，看见他坐着坐着，眉头便轻轻蹙起，一只手悄悄放在桌下，按在胸口，呼吸放得浅而慢，强忍着那阵熟悉的闷堵不适。他不敢低头咳嗽，不敢露出异样，只能挺直脊背，装作认真听课的模样，任由不适感在胸腔里翻涌。

一节课下来，他整个人都透着疲惫，连握笔的手都微微泛着无力。

下课铃一响，同学们纷纷起身放松，唯有他依旧静坐原地，迟迟没有动弹，眼神有些放空，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

茹君走到芜念身边，顺着她的目光看向江亦，压低声音叹气：“外面都在悄悄议论他了，说他身子不好、性格孤僻，听着都有点不好受。他明明人很好，只是不爱热闹而已。”

芜念垂眸，指尖轻轻攥着笔，声音低低的，带着一丝涩意：“他只是不想麻烦别人，什么都自己扛着。”

这句话，是替他辩解，也是心底最深的心疼。

他宁愿让别人胡乱猜测、背后议论，也不愿暴露自己的脆弱；宁愿刻意疏远、独自孤单，也不愿拖累任何人，尤其是不愿牵绊住她。

放学时分，夕阳把校园染成暖橘色，林荫道上风带着余热吹过。

同学们结伴说说笑笑离校，江亦依旧收拾好书包，独自一人缓步走出教室，身影单薄，走在长长的林荫道上，孤单得让人不忍多看。

芜念跟在不远处，没有上前，也没有出声，就那样安静跟了一段路，望着他渐渐走远的背影。

那些暗生的流言，他大概也有所耳闻，却从不在意，从不解释，依旧我行我素，安静隐忍。

暑风掠过树梢，带着淡淡的草木气息，吹起芜念额前的碎发，也吹不散她心底的酸涩与无奈。

她知道，往后的日子，他只会愈发沉默，愈发单薄，流言或许不会停下，身体也未必能好转。而她只能站在原地，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不敢靠近，不敢远离，把满腔的暗恋与牵挂，藏在眼底，伴着他日渐孱弱的身形，伴着校园里悄然四起的细碎流言，静静沉默，默默守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