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读课的读书声漫过教室，窗缝里钻进来的风带着冬日特有的清寒，吹得窗边同学忍不住拢了拢衣领。芜念捧着课本，视线落在铅字上，心思却轻飘飘的，总不自觉往身侧飘。

江亦依旧是那副清淡模样，腰背挺直，指尖捏着课本边角，唇瓣轻动跟着默读，脸色还是没什么血色，只是比前几日稍稍缓和了些，只是偶尔会垂眸轻咳一声，快得让人抓不住，又迅速恢复平静，仿佛那点不适从未出现。

两人之间依旧隔着淡淡的疏离，不再有低声交谈，不再有不经意的对视，连课桌间的距离，都像是被刻意拉开了半寸。教室里偶尔还有同学隐晦的目光扫过来，带着之前流言留下的余韵，却没人再敢明目张胆议论，毕竟两人的冷淡，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芜念捏着笔的手指微微收紧，笔尖在草稿纸上无意识划出浅淡的痕迹。她不是没察觉，那些藏在疏远背后的温柔，从未真正消失。

早读课开始前，她桌角放着的一杯温热水，杯壁温度刚好，不烫嘴也不寒凉，不用想也知道是谁放的；刚才翻课本时，夹在书页里的一片暖宝宝，是她之前随口提过冬天手冷的款式；甚至她笔袋里不小心掉出来的橡皮，滚到江亦脚边，他弯腰捡起，轻轻放在她桌沿，指尖没有丝毫触碰，动作轻缓，全程没抬眼，却精准地放在了她伸手就能碰到的地方。

所有的关心都变得悄无声息，像冬日里透过云层的微光，不耀眼，却实实在在落在身上，暖得小心翼翼，暖得不敢声张。

芜念垂着眼，把那片暖宝宝攥在手心，温热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心里却五味杂陈。她懂他的用意，怕流言蜚语缠上她，怕自己的身体状况拖累她，更怕这份不该宣之于口的心意，打乱彼此的生活，所以才用冷漠做外壳，把所有温柔都藏在无人看见的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