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口的玉佩，在这一刻忽然泛起刺骨的凉意，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明显，顺着肌肤钻进心底，让芜念浑身一颤，刚刚泛起的暖意瞬间被寒意取代。她低头按住玉佩，指尖冰凉，命理里那些隐晦的警示，再次浮现在脑海，挥之不去。她忽然害怕起来，怕这份突如其来的守护，会是最后的温柔，怕这份陪伴，终究要走到尽头。

后半段晚自习，芜念根本无心做题，笔尖在纸上胡乱划着，目光始终黏在江亦身上。他依旧在做题，可速度慢了很多，时不时会停下笔，轻轻喘息片刻，再继续，每一个动作都透着吃力。她想递水，想问问他难不难受，却又怕打扰他，怕戳破他最后的坚强，只能默默看着，把所有的担忧都咽进心里。

终于，晚自习结束的铃声响起，同学们纷纷收拾书包，教室里重新热闹起来。江亦慢慢收拾好东西，起身的时候，身形晃了一下，他连忙扶着桌沿，才稳住身形，动作快得没人察觉，却被芜念看在眼里。

两人并肩走出教学楼，晚风更烈了，吹得树枝哗哗作响，寒气直往衣领里钻。江亦下意识地往芜念身边靠了靠，挡住了大半的风，脚步很慢，比平日里慢了许多。

“江亦，”芜念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带着淡淡的哽咽，走在他身侧，低着头，看着两人并排的影子，“你是不是很难受？别再瞒着我了，好不好？”

江亦脚步顿了顿，转头看向她，路灯的光洒在他脸上，柔和了他的轮廓，也照出他眼底的疲惫。他沉默了许久，才轻轻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温柔得不像话，语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没事，只是有点累，过段时间就好了。念念，别担心。”

他从来都不说实话，从来都只报喜不报忧。芜念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她连忙抬头看向夜空，把眼泪憋回去，紧紧攥着衣角。她知道，他不想说，她便不能逼他，可这份藏在心底的担忧，像藤蔓一样疯狂蔓延，缠得她喘不过气。

一路无言，只有晚风呼啸的声音，还有两人轻轻的脚步声。江亦把她送到小区门口，看着她走进楼道，才转身离开，背影在路灯下显得格外单薄，渐渐消失在夜色里。

芜念站在楼道口，看着他离去的方向，久久没有动。胸口的玉佩依旧寒凉，晚风卷着寒意，吹得她浑身发冷。她忽然明白，这份暗恋，从来都不是只有甜蜜，更多的是提心吊胆的牵挂，是触手可及却又怕失去的惶恐，是藏在晚风里，说不出口的心事。

她慢慢走上楼，推开家门，屋里的暖意扑面而来，却暖不透她心底的寒凉。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她看着桌上江亦之前送给她的糖，剥开一颗放进嘴里，甜味在舌尖散开，心里却又苦又涩。

她趴在书桌上，看着窗外的月光，默默想着，要是江亦能健健康康的，要是没有那些莫名的寒意与不安，要是他们能一直这样并肩走下去，该有多好。可现实终究不如人意，那些藏在细节里的破绽，那些挥之不去的宿命感，都在提醒她，这份岁岁念念的喜欢，或许从一开始，就注定是空欢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