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回到房间，窗外月色清寒，洒了一地浅白。

芜念靠在窗边，指尖还残留着方才给江亦贴创可贴的触感，脑海里一遍遍回放晚自习那一幕——他下意识将她护在身后，单薄的背影迎着寒风，脸色惨白却依旧温柔安抚她的模样。

心口那块玉佩，凉意迟迟不散，贴着肌肤浸得人发慌。

她抬手轻轻抚着玉佩，眉眼间染满愁绪。玄学命理里的隐兆一次次应验，江亦的身子一日比一日虚弱，隐忍的咳嗽、泛白的脸色、强撑的姿态，全都落在她眼里，刻在心底。

明明近在咫尺，却像隔着一层摸不透的宿命薄雾。

她想靠近，想追问，想陪他分担所有病痛与难言的心事，可又怕逾矩，怕戳破他刻意维持的平静，更怕听到自己不敢承受的答案。

一夜浅眠，辗转反侧，满脑子都是江亦单薄的身影和温柔的眉眼。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寒风依旧刺骨。

芜念照常去往学校，刚走进教室，就察觉到气氛不对劲。

三三两两的同学凑在一起低声议论，目光时不时若有若无往她和江亦的座位瞟，窃窃私语，带着几分看热闹的玩味。

“昨晚窗户碎了那一下，江亦第一反应就是护着芜念，也太明显了吧。”

“本来两人就天天一起上下学，走得比谁都近，这下更说不清了。”

“你看他平时对别人都淡淡的，就对芜念格外不一样，温柔得不像话。”

细碎的话语钻进耳里，芜念脚步一顿，脸颊微微发烫，心头泛起一阵慌乱与窘迫。

她下意识看向座位，江亦已经到了。

他依旧安静低头看着书本，侧脸清冷疏离，仿佛外界所有流言蜚语都与他无关。只是比起往日，他周身的气息更冷了几分，眉眼间带着一丝刻意的淡漠。

等芜念走到座位旁坐下，他没有像往常一样抬眼浅笑，也没有轻声问好，只是脊背绷得笔直，刻意拉开了一点距离，全程沉默，不看她一眼。

突如其来的疏离，像一盆冷水，瞬间浇得芜念心口发涩发疼。

她捏着书包带，指尖微微泛白，安静坐好，不敢主动搭话，只能余光悄悄打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