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你说吧。” 阮颢跟着温言,走到室外。
突然温言转过身来,阮颢一个没招架住,连连退向墙角,一片阴影照在了他的身上。
“你干什……么?”阮颢刚要出口,却生生咽了下去,他察觉到自己脸上的一点清凉。
他怎么哭了?阮颢一惊,这年头,男子怎么都这么娇滴滴的,动不动就落几滴泪。
罢了,阮颢叹了口气,伸出手轻轻地将他的眼泪擦去。
“别哭,你说说怎么了?”他尽力稳着语气,温柔道。
温言倔强地摇了摇头,抽泣道:“我没哭!”
……你要不要看看自己在说什么,阮颢有些无奈,但也不好跟个小孩儿较劲。
“好好好,你没哭,我看错了,我跟你道歉好不好?”
这一说,温言哭得更凶了。
不是,他怎么之前没发觉温言的真实面目是这么个德行?
“我……我不要你道歉,我、我就是想知道,你为什么要忘了我?”他的声音已经有些沙哑。
“忘了……忘了什么?”阮颢有些懵了。
温言一听,嘴巴撇起,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怎么也止不住。
阮颢第一次感到手足无措。
“你还在骗我……”
“不是,我、我骗你什么了,我不认识……”
“我喜欢你。”
“什……什么。”阮颢难的脸色没绷住,错愕道。
“我喜欢你。”温言擦去眼泪,站得离阮颢更近了些,他一字一顿,怕阮颢听不清,又慢慢说了句。
“我喜欢你。”
“阮颢。”
阮颢没有说话,他极其冷静地看着温言那双哭得发红的眼睛,是真心的,可惜……已经晚了。
喜欢的时候闭口不提,过后才追悔莫及,这样的感情,对一个可怜的暗恋者来说,是慢性毒药。
倘若原身在的话,他一定很开心,一定会接受心上人的告白,然后忘记所有伤疤,去接受曾经给了自己无尽痛苦的人。
可惜,现在他是阮颢。
阮颢深呼出一口气,没有任何躲避,抬起头,不沾染一丝柔意。
“温言。”他的声音异常严肃,却有股让人安心的感觉。
刚刚的所有慌张心情也随之安定,温言擦了擦眼睛,等待着他。
“不管你信不信,我不是他,你看清楚。”
“你……不是他?哈、哈哈哈!”温言神色怪异,额前的碎发遮住了他疯狂的神色。
阮颢感到肩膀一痛,只见温言死死攥住他的肩膀,这是一张陌生的脸,上面写满了野兽般的表情。
“现在了!你还在骗我!阮颢,我到底怎么才能捂热你的心?你说啊!”
“你……你先冷静点,放开我。”阮颢一根一根将他的手掰开。
这人怎么握得这么紧。
“冷静?”温言强行抬起阮颢的下巴,不顾阮颢已经有些怒意的眼神。
“三年!你三年连个屁都不放!我TM就像个傻逼,没日没夜地等你,找你,你现在告诉我,我们没关系?!阮颢,你还是人吗?”
“三年?你自我感动的三年,就要让我来承受吗?”
温言一怔,阮颢拍开他的手,眼神冷冷地看着温言道:“你找了三年,就当真没有找到?你是不愿意相信,还是觉得根本不可能是我?”
“他喜欢你的时候,你在干什么?他为你做这做那,你为他做了什么?他满心满眼看你的时候,你在做什么?”
“你在逃避,在侥幸,你扪心自问,你在乎过他吗?哪怕一点,他被所有人误解的时候,被媒体摸黑的时候,被公司雪藏的时候,你TM在干什么?”
阮颢声音也有些激动。一句又一句的言语,像是一把利刃,狠狠地刺向眼前人的心。
温言心脏猛地抽动,他缓缓地放下手,蹲在地上,有些茫然地看着阮颢。
对啊……我在干什么?
阮颢没有管温言的动作,抬脚便走,却听后面人道:“你到底是谁?对不起,我不该这么问,但你不是阮颢。”
我肯定是疯了,温言想到,他怎么不会是阮颢呢。
“我是阮颢,但不是现在你熟悉的阮颢。”他开口缓缓道。
“至于我是谁,我也……记不清了。”他鲜少无措地看着头顶的那片天。
街道上,行人来来往往,有成群结队的,有两小无猜的,也有一些孤独者,戴着耳机走着的。
阮颢走着,突然停下了脚步,眼前是一大片丁香花。
“遇百结,得良人。”有人好像这么跟他说过。
阮颢摇摇头,随后坐在花旁,享受着片刻的惬意,他将手放入口袋中,却摸着了什么东西。
是那天的手帕,借着路灯的光亮,他这才看到帕子上绣着一株杏花。
“欲问花枝与杯酒,故人何得不同来。”脑海里浮现出了一句话。
他嘴角不自觉地扯起一抹笑意,这人还算有些品味。
时候不早,阮颢见天色已晚,匆匆往家里赶。
他差点忘了,家里头还有一个人,一路上闷头就走,不知怎的便撞上一人。
“对不起。”阮颢匆匆忙忙道。
那人不说话,绕过阮颢,同样着急地向一处走去。
阮颢瞟见他的背影,只觉得熟悉。
“我回来了。”他将灯打开。
“怎么不开灯?”
屋内寂静无声。
阮颢心叫不好,赶忙走向卧室,只见叶双整个人可怜兮兮地缩成一团,任阮颢怎么叫都没有半分要醒的意思。
“坏了。”他赶忙将人背起。
救人就到底吧,一下喽便打上出租,以最快速度到了本地最近的医院。
“您好,他怎么样了?”
冉辰摘下口罩,阮颢看到他的面容,只觉得在哪见过。
这人怎么跟冉柒这么像?
那人摇摇头,道:“没什么大碍,有点低血糖,最近注意饮食,让他多吃点吧。”
阮颢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