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从未做过这些事,笨手笨脚,在她脸上划出艳丽滑稽的痕迹。
我又哭了。
但我用手挡住眼泪,生怕破坏了我娘的宁静。
最终,我一边哭着,一边克制住自己颤抖的手,为我娘点上朱唇。
我这辈子流过无数次血,可我的泪都是为我娘流的。
我很少饮酒,唯恐醉意中言行出错,暴露身份。
唯独这一夜放纵了自己。
酒液入喉,火烧火燎的刺激在胃部沸腾,我的大脑却无比清醒。
我望向窗外凄清的月光。
举杯邀明月,对影不成双。
我忽然想起了一句诗。
醉不成欢惨将别,别时茫茫江浸月。
落到我跟我娘身上,便是“碎玉成欢惨将别”。
我娘碎了,我也碎了。
终于得知了我娘的心意,却注定惨痛别离。
次日,我开始操持我娘的丧事。
父亲本想将她抬为平妻,以王妃之礼下葬,我拒绝了。
我无法忍受我娘的名字跟他摆在一起。
这是王府的第三次丧事,我已经熟练到麻木。
伴随着我娘的死,外界的流言愈演愈烈。
他们说我天煞孤星,六亲克尽。
我却笑了。
是啊,我的至亲皆因我而死。
萧昭是因为我枉死,萧明珠的死是我设计的,我娘为了我舍命。
全死在我二十岁这年。
男子二十而立行及冠礼,可无人为我戴冠。
我的头上压着沉甸甸的、一条条人命。
我披麻戴孝跪在我娘灵前,垂下眼帘。
那镇南王什么时候会死呢?
我娘下葬那天,我向镇南王问了王妃的埋葬之地,我想把她们葬在一起。
知音难觅,挚友难求。
她们一生错过,我所能做到的只有这个。
到那之后,却发现王妃的墓旁有一个小土坡,土坡前是一块木牌,上面写着——“萧锦书之墓”。
没有身份,没有立碑人,只有这么简简单单的五个字。
我知道,是我娘做的。
一个简陋的空坟,却是我娘所能做的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