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娘死了,我的心碎了。
可我还活着,我的身体还在这里。
我娘自由了,然而我却被她死死束缚在这躯壳中。
我多想随我娘一起升上高空,逃离这污浊的尘世。
可我不能。
“二皇子——”
我用带血的声音从嗓子里挤压出这三个字。
我知道是谁动的手。
除了二皇子,没有别人了。
——你的死期到了。
这天,我陪着我娘在屋里坐了很久很久。
直到日头偏西、明月高悬。
或许是终于忍受不了,父亲用力推开门闯进来,将我从娘的身上拽起来,强行拖出去。
我早就没有力气了。
我没有挣扎,而是问他:“你觉得我娘爱过你吗?”
我的声音空洞而飘忽,虽然看着父亲,目光却落在他身前的那一处虚空。
父亲的动作停顿了,沉默良久,从喉咙里挤出一句声音:“我不敢信她爱我。”
“一开始我追求你娘的时候,她对我不屑一顾,连个笑脸都欠奉。她曾说过,此生为舞,一世不婚。即便要成婚,也只会嫁给懂她的人。”父亲惨笑了一声,“她说只有宋公子懂她。你知道我听到这话的时候是什么心情吗?”
宋公子?是王妃吧。
“只要有宋婧在,她永远看不到我。只要还能跳舞,她就不可能属于我。”
我轻声问他:“所以这一切都是你故意的?明知要跟宋家女联姻,却故意在此之前迎我娘入门,为的是看她们二女相争。甚至我娘对王妃的误解……都是你的手笔?”
父亲没有回话,他沉默了。
——也是默认。
“那孩子呢?我娘明明知道了舞衣的真相,为什么还会对王妃的孩子下手?这也是你暗中引导的?”
父亲依旧没有说话。
我笑了,笑声凄凉,笑得眼泪都流下来。
原本我只以为父亲自私,没想到他这个人就是肮脏的。
从这一刻起,他不再是我的父亲了,只是镇南王。
“我想亲自操办我娘的丧事,”我笑够了,目光冷凌凌地看向他,“期间我不希望您出面。”
镇南王张了张唇,或许是想要拒绝,可他最终还是没有说话。
我让他帮忙将我娘带回她的院落,便将他赶了出去。
我娘最爱的是舞蹈,可我从未见过她跳舞。
我翻遍了房间,终于从床底的箱子里翻出了那件珍藏的舞衣。
箱子落了厚厚一层灰,那是积年未曾打扫才会有的厚度。
我净了手,为手上的伤口缠上干净的纱布,才拿起那身华美的舞衣。
我甚至能想象到我娘穿着它起舞的模样有多美。
我动作轻柔地为我娘擦净身体,换上舞衣。
然后又翻找出我娘的胭脂水粉,想为她敛容上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