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甚至无法思考,完全将皇上抛之脑后,大脑全被我娘濒死的消息填满,转身就往宫门外狂奔!
“世子——”
“世子不可啊!”
宫人的呼唤淹没在风中,向着身后飘荡。
我的脚步越来越快,心脏如鼓擂,一下又一下沉闷而快速地跳动着,滚热的血液冲刷全身,连带着眼眶也越发滚烫。
我的步子迈得极大,大腿肌肉在发疼,紧紧缠绕住我的裹胸在此刻分外彰显存在感。它挤压着我的胸腔,几乎令我喘不过气来。
可我不敢张口喘息,而是咬紧牙关,怕一张嘴就会哭出声。
宫门口停着马车,我以最快的速度将马解下来。
没有脚蹬和马鞍,直接翻身上马。
没有鞭子,我便以掌为鞭。
手掌用力拍打马身,掌心传来火辣辣的疼,可这远不及我心里的痛。
我甚至来不及等下人来开门,直接从围墙上翻了进去。
我的腿是软的。
不是因为怕,我甚至没有时间来反应出“怕”这种情绪。
是因为痛。
因为一路的策马狂奔,没有马鞍的保护,令我的大腿被磨出血。
因为翻墙时手掌无意间划到碎瓦,被割出了深刻的血口子。
因为沸腾的血液令我心脏发痛,大脑嗡嗡作响,甚至视线都出现模糊。
但我没有迟疑,跌跌撞撞地闯进最喧闹的院子——那是父亲的院子。
我顾不得下人的惊讶与尖叫,用肩膀撞开主卧的大门。
“娘——!”
我的喉咙里发出凄厉到破音的声音,嘴里涌出血腥味。
我一把推开父亲,跪倒在床边。
我看着她惨白的脸色,用未染血的那只手紧紧握住我娘的手。
“你为什么那么傻?!竟然为了一个不爱自己的人死!他到底哪里值得你这样?!”
我嘶喊着,喉间的血腥味更浓了。
眼泪再也抑制不住,终于落了下来。
我娘没有看我,而是看向角落的父亲。
父亲沉默半晌,最终还是转身离开,将最后的时间留给我们。
随着大门关闭,这里成了我们的秘密世界。
我娘抬手抚上我的脸,微微用力按了按:“不是说了吗?不许哭……”
我没听她的话,只是哭得更凶了:“他要死就让他死好了,王府又不是离了他就不行了!我难道还护不住你吗?”
我娘竟然笑了。
她的脸是白的,唇也是白的,可那抹笑却显得如此瑰艳。
她轻轻揩去我的泪:“男儿有泪不轻弹,只许哭这一次。”
我再也控制不住了,永远笔直的脊梁深深弯下去,好像后背有着千钧重物,肩膀在颤抖,声音也在颤抖:“……你就这么爱他?爱到愿意为他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