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病没几天就好了。
期间太子递过拜帖,我本想回绝,但考虑到他太子的身份,最终还是同意了。
太子没再提及那些私人话题,而是以“孤”自称,生疏地称呼我为“世子”。
跟随太子一同来的随从很面生,我从未见过。
每当太子说出疏离的话语,那随从便脸色不佳,转过头对着我挂上亲热的笑容,说太子近日被政务困扰,心情不佳,让我别见怪。
我几乎可以断定——这不是太子的人。
而太子却又这般默认放纵的姿态。
我不知道是谁的人,但唯有一点可以确定——对方希望太子拉拢我。
基于这个判断,我随便找了个借口让那随从退下,房间里只留我与太子二人。
太子紧绷的肩膀瞬间放松,眉宇间流露出疲惫:“那是我母后的人。二弟这次回来,在朝堂上呼声很高,又因为你我……”
太子顿了顿,苦笑道:“太子不是人当的,也只有在阿钰你面前才能有片刻放松。”
“殿下,隔墙有耳,”我表情冷漠,“您是太子,是天命所归,不要再说这种话。”
太子是君子。
正因为是君子,才对朝堂上的权势倾轧感到疲惫痛苦。
他并不是想当太子才成为太子的,只因为他是皇后所出,是嫡长子,这是他的命。
太子的脸色瞬间僵住了。
“天命所归”这四个字是他心底最深的痛。
曾经我在宫里当太子的伴读时,问过他为什么要选择我。
太子的回答是:“因为只有阿钰最真实,不会像别人一样一直盯着我。”
他跟我说过,他想过装笨、装废,好让二皇子上位。
可这么做的后果是皇后责怪他身边的宫人看管不力,处以杖毙。
所以他必须是太子。
这也是即便我娘告诫,我却依旧跟他成为朋友的原因。
我们同样都是因为母亲,身不由己。
不同的是,我比他幸运。
不论是否真心,至少我娘会关心我。
我藏在袖中的手握成拳,面上却没有表情:“镇南王府只支持正统,您请回吧。”
太子惨然一笑:“就连阿钰你也这样,把我按死在这个位置上。”
“太子殿下,请称呼在下为‘世子’。”
一句话,令他血色尽失,离开的时候脚步有些蹒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