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我娘竟发出了不屑嗤笑，笑容显得凄厉，“不是我爱他，是我必须爱他。在王府中，失去王爷宠爱是什么下场？不爱……就是死啊。”

我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她，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哽住了。

所以我娘从来都不爱父亲？

“那为什么、为什么要替他挡箭？”

我近乎哀求地问出这句话。

我娘拍着我的肩膀，轻轻叹了一口气：“钰儿，我不是为他，是为了你。”

“为了……我？”

“我为他而死，以后，只要他一见到你，就会想起我，”我娘眉眼弯弯，嘴角弯起娴静又温柔的弧度，“我要他一见你就愧疚心痛，想起我的死亡。这样，即便你的身份暴露……至少能活。”

我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大脑一片空白。

为什么……？

为什么要这么做？

根本不值得啊！

那我成为世子是为什么？

我如今在朝堂掌握的权势又是为了什么？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娘啊！

“人的一生，一眼就能望到头，”我娘松开手，目光上移，看向屋顶的横梁，“钰儿，你这一生太苦、也太痛了。”

我怔怔地看着她。

我曾以为，我娘说的是她自己。

现在才发现，原来她当初是在说我。

“做我的孩子很辛苦吧……以后不会了。”

我娘微微转头，温柔地看向我，那是我一直奢望、却从未得到过的温柔。

可我宁愿这种温柔不存在。

“如果有下一世……不要再当我的孩子了，”她的声音轻得像飘忽无形的雾，“钰儿……你自由了……”

“不要！”

我的眼泪彻底决堤，视线一片模糊。顾不得手上的狼藉，两只手紧紧抓握住她的手，用了最大的力气。

“如果真的存在轮回转世，我生生世世都要当您的孩子！”

可我没听到我娘的回应。

我用力擦着眼泪，同时用颤抖的声音问：“娘？”

手上的血进了眼睛，眼前一片血红。

但我还是能清晰地看到我娘睁大眼睛望向我，眼角溢出清泪。

我颤抖着手去探她的鼻息，什么都没了。

“娘——！”

我发出撕心裂肺的惨痛声音，趴在她身上泣不成声。

我娘最后听到的究竟是那声“不要”——不要当她的孩子，还是我的那声永世承诺？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自己的心好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