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样,是一支很旧的录音笔。
周宁低声道:“后区的人说,这支笔原本夹在D-17那批纸档后面,但今天之前没人登记过它。”
林晚盯着那支录音笔,忽然有种极强的直觉。
这不是邵留下的。
更像是有人原本打算日后回来取,却没来得及。
“能放吗?”她问。
“先做过隔离了,可以。”沈砚礼把设备接上。
会议室里很快响起轻微电流声,接着是两秒杂音。第三秒,一道女声传出来。
“如果这支笔最后落到林晚手里——”
林晚呼吸一顿。
那声音不大,甚至有点哑,像是淋过雨又熬过夜之后勉强压着气息说话。
可她还是一下认出来了。
是安槿。
录音还在继续。
“别信整理版。邵见过原件,但他不敢全留。第二行如果已经被写成某个人名,就说明他们开始收口了。”
后面突然插进一阵剧烈碰撞,像录音笔被人慌忙塞进抽屉。安槿最后一句只剩半截。
“去找——”
声音断了。
会议室安静得只剩机器还亮着一点红灯。
周宁都没敢先说话。
林晚盯着录音笔,手指缓缓收紧。她记忆里的安槿终于不再只是纸上两个字,而是有了声线、有了喘息、有了那个被逼到来不及说完一句话的真实瞬间。
“去找什么?”周宁轻声问。
“不是东西。”林晚缓慢开口,“她这种语气,像是在让我去找一个地方或者一个人。”
沈砚礼看着她:“你想到什么了?”
林晚没有立刻答。
她脑子里正有另一段更碎的画面往上浮。
——夜里十一点多,她靠在车边打电话。
——电话那头不是安槿,是个男人,说话很谨慎:“赵峥今晚改班,培训点后仓没人。”
——她回:“那就不是去仓库,是去人待过的地方。”
记忆到这里又断开。
她抬头,看向桌上的寄存联。联单右下角盖着半枚模糊的蓝章,勉强能辨出两个字:闻序。
不是完整公司章,更像内部点位章。
林晚忽然笑了下,很轻,却没什么温度:“他们不是在藏一份口供,是在藏整条转移路线。”
她把录音笔收回证物袋,抬眼看向沈砚礼:“下一个点,闻序的旧培训点。不是明天,就今晚。”
“你刚做完饵,还想继续往下踩?”
“对面已经知道我来了。”林晚把手套摘掉,语气平稳,“现在停,等于把主动权送回去。”
沈砚礼看着她,像是在判断她是冲动,还是清醒。
林晚迎着他的目光,没有躲:“我拿自己做饵,不是为了证明我胆子大。是因为我知道,只要我还被他们盯着,路就会自己亮出来一截。”
周宁站在旁边,突然一句话都插不上。
过了几秒,沈砚礼终于点头:“可以去。”
林晚正要说话,他又补了一句:“但这次,绳子拴在我手里一半。”
林晚看了他一眼,没反驳。
因为她知道,这已经是他能给出的最大让步。
也是现在最有效的合作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