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城区档案寄存中心不算正规机构。
白天替人存合同、旧票据、清账底稿,夜里也替人处理一些不想留在办公室里的东西。门脸窄,监控倒不少,像生怕别人不知道这里最值钱的不是柜子,是来往的人。
林晚在车里看了二十分钟,先记住了三个出口、两条盲角和一辆已经在路边停了太久的灰色商务车。
“那辆车从我们到这儿就没挪过。”她说。
沈砚礼坐在另一侧,低头看平板上的平面图:“两个人,轮换盯门。像是在等谁刷旧柜权限。”
“那就让他们等到。”
他抬眼:“你想自己进?”
“我想让他们以为我会自己进。”林晚把包里的旧卡抽出来,在指尖夹了一下,“D-17这种老柜,真正的取件纪录不会在一楼前台,得从后区调。盯门的人只会追我表面路线。”
沈砚礼没立刻表态。
林晚偏头看他:“你要是现在说不行,我就当没听见。”
“所以你不是来征求意见。”
“我是来通知合作方案。”
车厢里安静一瞬。
沈砚礼忽然伸手,把她手里的旧卡抽走,低头看了一眼:“你走正门,刷一次,不进柜区。五分钟后从卫生间窗侧门出去,周宁接你。真正去后区调纪录的人,是我安排的人。”
林晚盯着他:“你把我从方案里剔了?”
“没有。”他把旧卡又放回她掌心,“你做饵,我收尾。”
这句话比直接反对更难顶。
林晚却只皱了下眉,很快答:“可以。但如果后区调出来东西,我先看第一份。”
“好。”
没有多争。
这份干脆,反而让人更清楚现在的合作不是谁压谁,而是谁都知道对方不会轻易让步,于是各自把风险和权限掐到最合适的位置。
十分钟后,林晚独自下车。
她今天穿了件偏明亮的米色外套,头发也没刻意遮,走进门时前台一眼就认出了她,笑得过分客气:“林小姐,有预约吗?”
“查旧寄存编号。”她把卡轻轻放到台面上,“D-17,帮我看一下权限还在不在。”
前台脸上的笑顿了一秒,迅速敲键盘:“这个编号年代比较早,可能需要调后库。”
“那就调。”
她说得自然,像真是临时想起一份旧合同。余光里,路边那辆灰色商务车的车门已经开了,两个男人装作抽烟,眼神却同时落在这边。
很好。
林晚在一楼等了三分钟,借口去洗手间。镜子里,她看见自己神情冷静得近乎冷淡,连呼吸都没乱一寸。
她推开最里面那扇窗边小门,门外是寄存中心清洁通道,窄得只能侧身走。周宁已经守在尽头,压着声音:“两个人都还盯在前门。”
“后区呢?”
“沈总的人进去了。”
林晚点头,没有立刻上车,而是站在通道口看向寄存中心侧墙。砖缝里嵌着一块旧门牌,边缘锈得厉害。那一点铁锈色忽然把她脑子里另一段模糊画面勾了出来。
——半年前,她也站在类似的侧门口。
——有人在电话里急促地说:“安槿只肯把东西留在旧柜,不进电子链。”
——她回了一句:“那就让她别写全名,写位置。”
位置。
不是名字。
林晚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后背已经冒出一层很薄的冷汗。
“晚姐?”周宁有点紧张。
“没事。”她压低声音,“盯着前门,谁先撤记车牌。”
五分钟后,沈砚礼的消息进来:拿到两样东西。先走。
他们没有回檀湾,而是直接转进附近一栋空着的办公楼。顶层临时借来的会议室里,只有他们三个和一个黑色密封证物袋。
沈砚礼把袋子推到桌面中央:“后区老纪录还在,但被人动过。完整的没拿到,只截出来两样。”
林晚戴上手套,拆开袋口。
第一样,是一张手写寄存联。字迹很急,寄件人那一栏写的是一个假的姓,联系方式空白,备注只有一句:旧纸不进系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