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被看得发毛,连忙补了一句:“我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我只知道有人专门交代,正式口供里可以保安槿、保赵峥、保观澜,唯独第二行不能按原样进卷。”
“谁交代的?”
“一个女的。”邵皱着眉回想,“不年轻,声音很轻,戴着手套。她没留名字,只让我记住一句话——‘第二行不能落成一个死名字’。”
这句话像根细针,直接扎进林晚脑子里。
不能落成一个死名字。
也就是说,第二行本来就不是为某一个人准备的。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底纸,忽然又有一瞬短促闪回。
还是那个雨夜。
安槿把牛皮纸袋塞给她,手背擦伤,指节冻得发白,语速快得发颤:“如果他们把第二行写死,你就晚了。别看表面那个人,去看谁能换它。”
然后记忆再次断开。
林晚呼吸有点乱,手却仍旧很稳。她把东西一张张理平,语气也重新冷下来:“D-17寄存柜现在还能碰到吗?”
“点位早拆了。”邵说,“但那批老柜子后来转给了旧城区档案寄存中心,钥匙和取件纪录应该还在。”
沈砚礼终于开口:“谁知道你把编号留下了?”
邵摇头:“除了我自己,没人知道全号。我那天带复印件去茶楼,也是想试试你们知不知道原始口供还存在。”
“试出了什么?”林晚问。
“试出你们比我想的更接近。”邵苦笑,“也试出有人已经在盯我。”
林晚把牛皮纸袋重新收好,起身前看了邵一眼:“你最好别再临时想起什么。下次再留一半,我就默认你想拿我们换命。”
邵脸色更白了:“我知道。”
往外走时,门在身后关上。走廊的灯有些暗,林晚靠着墙停了几秒,才把那阵记忆带来的晕眩压过去。
沈砚礼没追问她想起了什么,只递给她一瓶水。
林晚拧开喝了两口,忽然说:“她来找过我。在一个下雨的晚上,抱着和这个一样的纸袋。”
“安槿?”
“嗯。”
“你记得她说了什么?”
林晚看着瓶身上慢慢滑下来的水珠,低声道:“她说,别看第二行表面那个人,去看谁能换它。”
沈砚礼眼神沉了些,却没急着下结论。
这份克制让林晚心口那根绷着的线反而松了一点。
她抬头看他:“你是不是早就怀疑,第二行不是单一姓名?”
“怀疑过。”
“为什么不提前说?”
“因为怀疑不是证据。”他顿了顿,“而且你现在自己碰到了。”
林晚看着他,忽然没来由地觉得烦。不是烦他不说,而是烦他总是这样,明明把她放进最危险的位置里一起看局,却又偏偏把分寸守得刚好,让她连发火都找不到最准确的落点。
“今晚去旧城区档案寄存中心。”她说。
“现在去,对面也会去。”
“我知道。”
“所以不能硬闯。”
林晚已经转身往电梯口走:“那就别硬闯,想个让他们先动的办法。”
沈砚礼跟上来,脚步声不急不缓。
电梯门合上前,他忽然问:“刚才那阵记忆,难受吗?”
林晚盯着不断跳动的楼层数字,停了两秒才回:“比不知道强。”
电梯镜面里,男人看了她一眼,没再说安慰的话,只说:“那就按这个强法继续。”
林晚没有接,却把手里的牛皮纸袋抓得更紧。
因为她知道,从这一刻开始,他们追的已经不只是被遮住的第二行。
而是能决定第二行写成谁的那只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