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母走的时候,留下了一篮子点心、两罐灵茶,还有一句“本宫改天再来”。
白荼站在门口目送她娘的云驾消失在桂树梢头,回头看了看石桌上那堆吃得七七八八的碟子,又看了看苏裳。
苏裳正在收拾茶具,动作跟平时一样不紧不慢,但白荼注意到她把王母留下的那碟桂花糕单独端了起来,放在案上最干净的地方。
“姐姐,”白荼凑过去,“你还好吧?”
“嗯。”
白荼仔细打量她的表情,确认不是在逞强,才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到石凳上:“那就好。我娘就是这样,想什么说什么,在凡间的时候就是爱闲聊。”
“……娘娘在凡间也是这样?”
“可夸张了,”白荼比划着,“不过我爹受用得很。我娘说什么他都点头,点完头继续批他的公文。有一回我偷偷问他,爹你到底有没有听娘在说什么,他说听了,你娘说的每一句我都听了。”
苏裳在她对面坐下来。阳光从桂树叶子间漏下来,落在石桌上,光斑随着风轻轻晃动。
“我娘其实是个大好人,也是个普通人,对吧。所以阿裳没必要怕她。”
白荼说完这句话,自己先愣了一下。她叫的是“阿裳”。
刚才王母就是这么叫的。娘娘坐在桂树底下,端着茶盏,语气随意又亲近——“阿裳,本宫改天再来。”她当时在旁边听着,觉得这个称呼真好听,比自己叫的“姐姐”轻,比正经八百的“苏裳”软。鬼使神差地,她就学了过来。
苏裳显然也注意到了。她收拾茶盏的手停在半空中,抬眼看过来。
白荼被她这一眼看得有点心虚,手指在石桌边缘抠了抠,干笑一声:“刚才听我娘叫你阿裳,我觉得挺好听的,顺嘴就学来了。你——不介意吧?”
苏裳把最后一只茶盏摞好,垂下眼,语气跟平时一样平淡,嘴角淡淡的笑着 :“不介意。”
苏裳轻轻拭去眼角感动的泪,“我知道娘娘是好人。我早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