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荼眨了眨眼,然后从石凳上蹦起来,绕到苏裳那边坐下,肩膀挨着肩膀。“那我换个问题——你觉得我娘刚才说的哪句话最打动你?”
苏裳想了想:“她说你啃泥巴。”
“……除了那句!”
“每一句。”苏裳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眼神定定的看着她,“此生遇到你和娘娘,是我毕生之幸,是我永远无法报答完的恩情”
白荼受不了苏裳这么深情,摸着下巴打趣到:“那阿裳姐姐就用一辈子来报答我吧~”
苏裳终究是被她逗笑了。阳光从窗外斜斜照进来,广寒宫里没有什么山珍海味,只有桂花的甜和白荼滔滔不绝的念叨。
“姐姐,以前当兔子时只有四个爪子,什么都做不了,如今终于变回人形,想不想尝尝我的手艺?”
“好。”
“那万一我做得很难吃怎么办?”
“你做的,难吃也吃完。”苏裳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语气平淡,跟说今天天气不错似的。
白荼被她一句话噎得脸又红了,低头趴在桌上,把脸埋进胳膊里,闷闷地说了一句:“姐姐你能不能不要这么认真地讲这种话,我心脏受不了。”苏裳放下茶盏,伸手顺了顺她的头发。跟从前顺毛一样,只是现在不摸耳朵了,改成把碎发拨到耳后。白荼趴在桌上,感觉到苏裳微凉的指尖擦过耳廓,心跳声直接窜进了嗓子眼。
完了。白荼心想,以前苏裳摸她耳朵的时候她只觉得舒服,现在苏裳碰她一下,她觉得脸能烧开一壶水。变成人之后,所有感觉都被放大了十倍不止。
“……姐姐,”白荼从胳膊里抬起头来,只露出一双眼睛,声音闷闷的,“以后你顺毛的时候能不能稍微温柔一点。哦不是,不是温柔——是稍微快一点。”
苏裳挑了挑眉,没理她。手倒是没停,又在她头顶轻轻揉了两下才收回去。白荼把脸重新埋进胳膊里,觉得自己可能需要去门口那棵老桂树下跑两圈才能冷静下来。
门外桂树上又落了几朵花。阳光正好,秋天的风从远处吹来,带着一点瑶池方向飘过来的仙乐余音。广寒宫的两个人一个趴在桌上装死,一个坐在旁边慢慢喝茶,谁也没有说话,但空气里全是不用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