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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闲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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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着苏裳。苏裳依然没有抬头,但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王母的声音难得放柔了几分:“本宫当时就在想,这孩子到底吃了多少苦,才会连死都不怕、就是怕嫁人。”

石桌旁安静了片刻。

“不过,”王母话锋一转,语气又恢复了方才的轻快,“她当时的模样虽然让人心疼,但本宫回头想了又想,有一件事本宫记得特别清楚。”

“什么事?”白荼追问。

王母看着苏裳,眼角微微弯起来:“她说完‘只求一死’之后,本宫沉默了好一阵。然后她大概以为本宫真打算杀她,就抬起眼看了本宫一眼。本宫当时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她那胆子还没你大呢。”

王母轻笑一声,用手指戳了戳白荼的脸颊。

她顿了一下,看向苏裳,语气里带着几分回忆的温柔:“阿裳,本宫那时候就想告诉你——你在我这儿,也就是个寻常姑娘。不是什么嫦娥仙子,不是什么外人,本宫早已把你当做自己的干女儿。本宫罚你,不是因为生气。是给你找个安静的地方,让你缓一缓。”

王母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然后慢条斯理地补了最后一句:“现在你缓过来了?”

苏裳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袖,端端正正地对着王母行了一礼,然后跪了下去,是晚辈对长辈认认真真的一拜。

“娘娘救命之恩,苏裳欠了百年,今日才当面拜谢。”她直起身,眼眶微红,声音却稳,“谢娘娘当年救我,谢娘娘许我在广寒宫安身,谢娘娘——把白荼送到我面前。”

王母放下茶盏,伸手把她扶起来,随手将她脸侧一缕碎发拨到耳后,像当年在凡间把她从那个院子里拉起来时一样。

“谢什么,”王母说,“本宫不过是想让你有个家。”

白荼悄悄伸过手去,在石桌下面轻轻碰了碰苏裳的手背。苏裳的手凉得很,但没有缩回去。

“娘,”白荼转过头来,眨巴着眼睛试图打破这过于安静的气氛,“那你当年要把姐姐嫁给我,你也没问过我愿不愿意。”

王母挑了挑眉:“你不愿意?”

白荼被噎住了。她看了看苏裳,又看了看王母,脸渐渐涨红起来:“我、我那时候又不知道——不是,现在的重点不是这个!重点是娘你总是替别人做主——”

“嗯,”王母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本宫替她做主把她关在广寒宫,然后她自己做主把你捡了回来。很公平。”

白荼说不过她娘,气鼓鼓地抓了一块点心塞进嘴里。苏裳似是打开了心结,心情舒缓了不少,看着她这副吃瘪的模样,轻轻弯了弯嘴角:“娘娘今日来,就是为说这些旧事的?”

王母笑道:“也不全是。主要是来看看你过得怎么样。顺便——”她伸手,将一碟还冒着热气的桂花糕推到苏裳面前,“尝尝,本宫亲手做的。你在广寒宫喂了那傻丫头几个月的桂花,她自己吃得欢,大概没想过你有没有好好吃过一顿。”

苏裳低头看着那碟桂花糕,顿了顿,才拿起一块咬了一口。

“……好吃。”

白荼赶紧也抢了一块,塞进嘴里之后眼睛都亮了:“娘你这个做的好好吃!”

“呵,小吃货,有你不喜欢吃的吗。”

王母看着她们俩,抿了口茶,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桂树上的花又落了几朵,飘在石桌上,落在茶盏边。广寒宫这地方几百年没这么热闹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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