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荼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她把手从苏裳手里抽回来,往后退了一步,清了清嗓子,声音还有点飘:“那个——姐姐,我现在不是兔子了。”
苏裳看着她,等她说下去。
“我的意思是,”白荼比划了一下自己,又比划了一下苏裳,手指在两人之间来回指了两遍,“之前你是把我当宠——不是,当兔子养的。对吧?你喂我吃饭,给我顺毛,抱我睡觉,那都是因为我是一只兔子。”
苏裳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静静地听着。
白荼深吸一口气,把在心里憋了一路的话一口气倒了出来:“但是现在我不是兔子了。我是个人。以后不能趴你腿上睡觉了,也不能让你揣在怀里逛街了。所以我们——”她顿了顿,抬起头看着苏裳的眼睛,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一点,“我们得重新认识一下。”
夜风从回廊上吹过来,吹得白荼额前的碎发轻轻晃了晃。苏裳看着她这副明明紧张得要死却硬要装淡定的模样,没有戳穿。
“怎么重新认识?”她问。
“就是,”白荼想了想,忽然端端正正地站好,像在凡间第一次拜师时那样,认认真真地行了个礼,“我叫白荼。以前是只兔子,现在是人。修为暂时还没恢复,但我会努力的。爱好是吃东西和——”她差点脱口而出“和跟姐姐待在一起”,紧急刹住,改口道,“和修炼。那个,苏裳仙子,你愿意跟我交个朋友吗?”
她说最后一句的时候声音终于还是抖了一下。
苏裳看着她伸出来的那只手。不是爪子,是人的手,手指细长白皙,指尖因为紧张微微发红。这只手在一个时辰之前还是一只毛茸茸的小白爪子,每次想吃东西就会扒拉她的袖口。
苏裳伸手握住了那只手。手指相交的时候,白荼的指尖在她掌心里微微颤了一下,然后整个手掌都贴了上来,是温热的。
“我叫苏裳,”苏裳看着她的眼睛,语气跟平时一样淡然,但握着她的那只手没有松开,“住在广寒宫。以前是一个人住,后来捡了一只兔子。”她顿了顿,“现在兔子变成了人,所以——广寒宫以后是两个人住。”
白荼的眼睛刷地亮了。“那我们算是朋友了?”
“算是。”
白荼把手抽回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手心全是汗。她偷偷在裙子上蹭了蹭,然后若无其事地转移话题:“那个,姐姐,朋友之间是不是应该一起散个步什么的?”
苏裳看了看天色,月亮已经升到半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