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
“现在!今晚月色这么好,不散步多浪费!”白荼拽着她的袖子就往前走,走了两步又忽然停下来,回过头,有些不好意思地问,“对了姐姐,你平时跟我——就是跟兔子——说的话,跟朋友说的话,应该不一样吧?”
苏裳看着她,弯了弯嘴角。“你想听什么?”
“就是——朋友之间会聊什么?”
苏裳往前走了一步,跟她并肩站着,想了想说:“朋友之间会互相叫名字。你以后不必叫我姐姐了。”
白荼愣了一下,然后试探着开口:“苏……苏裳?”
这是她第一次叫苏裳的名字。以前不是叫姐姐就是叫神仙姐姐,叫习惯了,忽然换成名字,舌头有点打结。但叫出来之后,她觉得这两个字在嘴里有一种奇妙的触感,轻轻的,像含了一片桂花。
苏裳的睫毛轻轻动了一下。“嗯。”她应了一声,然后偏过头去,不让白荼看见自己微微弯起的嘴角,“走吧,朋友。”
两个人在回廊上慢慢走着,谁也没有走很快。白荼时不时侧过头去看苏裳,觉得姐姐还是那个姐姐,但好像又有什么不一样了。以前苏裳抱着她的时候,她只能看见苏裳的下巴和耳朵。现在并肩走,她能看见苏裳的侧脸,看见月光落在她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浅浅的阴影,看见她说话时微微侧过来的脖颈弧度。
“看什么?”苏裳忽然转过头来。
白荼被抓了个正着,耳朵尖一热,赶紧把目光移开:“没看什么!我在看——那个月亮!今晚的月亮真圆啊!”苏裳没有拆穿她,只是嘴角的弧度又深了几分。
走了一阵,白荼忽然轻声问:“苏裳,你觉得我变成人好还是当兔子好?”
苏裳的脚步微微一顿。她侧过头来,认真看了白荼一眼。月光下白荼的脸白白净净的,眼睛亮亮的,表情很认真,跟刚才那个自我介绍时紧张得声音发抖的姑娘重叠在一起,又跟从前那只蹲在她腿上仰着脑袋看她的胖兔子重叠在一起。
“都好。”苏裳说。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兔子很可爱。但是人——可以跟我并肩走,可以…”
她没有把话说完,但白荼听懂了。兔子很好,人也很好。只要是白荼,都好。白荼不再问了,安安静静地走在苏裳身旁。两个人的影子被月光拉得长长的,有时候交叠在一起,有时候又分开了。白荼看着地上的影子,悄悄往苏裳那边挪了半寸。影子又叠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