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裳无话可说。
王母放下茶盏,也不再多留她,摆摆手说去吧,别让人等急了。苏裳行了礼退出偏殿,走到门口时王母又在身后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对了——那孩子现在该减肥了,别再让她没节制的吃了。听见没?”
苏裳脚步一顿,没回头,但耳尖悄悄染了一层薄红。
她走出偏殿的时候,夜风迎面扑来,吹得她微微眯了眯眼。方才在殿里绷着的那根弦松下来,她才发觉自己的手心已经被指甲掐出了几道浅浅的印子。她低头看了一眼,把手收进了袖子里。
然后她抬起头,就看见了白荼。
白荼站在回廊那头,换了一身浅色长裙,头发被仙女们重新梳过,但又被她自己跑乱了几缕。她显然是一路跑过来的,胸口还在轻轻起伏,看见苏裳从偏殿出来的瞬间,她猛地刹住脚步,站在几步之外,不敢再往前。
“姐姐。”她的声音很轻,带着点试探,像是怕惊动什么似的,“我娘她……跟你说什么了?”
苏裳没有回答。她朝白荼走过去,一步一步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走到白荼面前的时候,她低头看着这张脸——不是兔子的脸,是人的脸。可那双眼睛还是跟从前一模一样,圆圆亮亮的,有什么情绪都藏不住。
“说了很多关于你的事。”苏裳终于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然后向她从头到尾说着发什么了什么。
说到一半,白荼愣了一下,随即急了:“我娘不知道?那她怎么能随便施法就把我——”她话说到一半忽然顿住了,表情从着急变成了某种后知后觉的呆滞,“等等。所以我不知道会变成兔子,我娘不知道会变成兔子——只有姐姐你……”
“嗯。”苏裳垂下眼,“只有我知道。你变成了我心里最喜欢的模样。”
白荼张了张嘴,又合上,又张开。她想起自己一头扎进土里的狼狈样子,想起苏裳把她从土里拔出来时那个愣怔的表情,想起苏裳每天抱着她、给她撸毛、往她嘴里塞桂花糕。她一直以为姐姐是心善。原来是姐姐从第一眼起,就没想放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