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侦探。”
陆沉舟冷笑,“既然你已经有目的了,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
“你和那个女人,你们俩在公司里做了什么,我先不深究。”
“她告诉你我会来,所以你就把你这个‘好朋友’叫来,在我进门前你们就在商量怎么演一出好戏给我看吧?”
他继续说:“你认为,就像很多人说的,我有个弱点。我自己也知道,就是我看上去很理智,但实际上是个非常感情用事的人。”
“我看到一些伤心的事情,比如医院里的病人,或者家里困难的人,就会想要帮助他们。我身边有很多像你这样的人。”
他笑了笑,嘴角咧开又合上:“现在也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他们会利用我感情的弱点来骗我,我自己知道。”
“这个世界上有傻子,有感情的软肋。但如果你一直说一直说,时间长了,他可能会疼,但也会变得坚强,能够面对这些。”
他抬起目光,从桌面上的小狗摆件移到沈薇脸上:“只不过,可能有一些人伤得轻一点,有一些人……会伤得非常非常深。”
沈薇笑了笑,双手垂下来到桌边,随手拿起一个红苹果,看着它在灯光下的光泽:“你这么一说我就明白了。”
“那你为什么刚才不打断我们?”
“等我们演完这出‘开始是欺骗,但共同经历后感情升华’的好戏,等我朋友走了之后才戳穿?”
“这样不是很有意思吗?狠狠地打我的脸,干嘛要等她走后才说清楚?”
陆沉舟咳嗽一声:“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沈薇说:“还能是什么意思?我们俩演戏演得很逼真,你这个唯一的弱点就是心软的男人,当然心软了。”
“你犹豫着时间,原谅我的一切。”
“直到我关门的那一瞬间,也许是因为某些事情,也许因为你经常受骗,防渣雷达阈值提高了,那个东西像警报一样在你耳边响起。”
“你才忽然回过味来:这个骗子又在演戏,又在骗我,对不对?”
沈薇的眼睛睁大,紧接着她露出白白的小牙齿,咬了咬嘴唇,几乎要咬出血来。
陆沉舟冷笑了两声,想要说什么,但眼睛垂下来,变得通红。
他摇头,抬起手用袖子擦了擦眼睛。
他嘴角持续上扬,但眼睛却像被什么压着。
“我这个时候真希望你不是个女人,这样我就能揪住你的领子,给你几拳。”
沈薇低着头,一会儿抬起来,最后走向茶几,拿起那个牛皮纸袋。
她细长的手指一圈圈转着白色的绳子,最后猛地撕开。
她抽出几张纸,唰地一下甩开。
一时间房间里到处都是散落的纸张,上面写着她高中辍学未毕业,在工作室工作。
写她上学时打架差点被学校开除。
写她从未在珠宝设计学院学习过。
纸张散落一地,有两张飘到陆沉舟脚前。
他看着其中一张学生简历上的照片——短头发,眼神冰冷毫无感情,像通缉令上的杀手,脸色阴暗。
上面写着她在校门口和男生打架,把对方打伤,家长来学校找她,最后她被留校察看处分。
陆沉舟闭上眼睛,往前迈了一步,重重踩在一张照片上,鞋印覆盖了纸面。
“好了,把事情跟我说清楚。”
沈薇点头:“就是这样。”
她走到沙发前坐下,“我是个骗子,如您所愿。”
陆沉舟大声喊道:“如我所愿?我什么时候希望你是个骗子了?”
沈薇改口:“对不起,我换个说法。非常不幸,我就是个骗子。”
她一边说一边敲着桌子。
陆沉舟问:“这一切都是你的真实身份?”
她点头:“你应该调查过了。我高中辍学,后来在一个珠宝工作室打杂。”
“那种工作室基本不给钱,你就是个学徒,拿很少的钱,还要去打工。我在那里待了好久。”
她继续说:“我家里的事情……我父母都是赌徒,很难相处。我父亲因为赌博被人打死了。”
“我母亲……”
她摇头,泪水像珍珠一样从发红的眼眶中流下,滑过下巴,消失在棉布睡衣的蕾丝边中。
她用袖子擦着眼睛。
“那时候没钱。我父亲借了高利贷,高利贷上门要钱,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泪水越来越多,最后变成抽泣,“我母亲后来又生病了,我那时不知道该怎么办。”
陆沉舟的眼睛眨了一下,听到“生病”时有所触动,但随即他的表情又变得凶狠起来,手指紧紧抓着自己的胳膊。
“少在这个地方哭!现在的眼泪已经打动不了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