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四的早晨，林初晚到教室的时候，段衍已经坐在座位上了。他面前摊着一张纸，不是课本，不是试卷，是白纸，上面写着几行字。林初晚放下书包，转过身去看。

纸上写着——

第四对：林屿×沈栀。状态：互相有好感，但都不承认。难点：两人是多年损友，习惯性互怼，无法切换到“认真模式”。策略建议：需要外力打破“朋友”结界。第五对：程砚×苏晚？不对，换个重写。

“你在写什么？”林初晚问。“下一批任务的初步分析。”段衍把纸推给她，“系统昨晚已经更新了新任务列表。你没看？”“我早上看了。但没你写的这么细。”

林初晚拿起纸，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第四对、第五对、第六对……一直到第十对，每一对的基本信息和难点都被他列出来了。她注意到最后有一行小字：“第十对：待定。”为什么要待定？“系统只给了九对，第十对还没解锁。系统说要等前面九对都完成之后才会显示。”段衍说。

林初晚把纸还给他，转回身去打开系统。任务界面确实更新了——第四对：林屿×沈栀。状态：互相有好感，13%。第五对：江辞×温晚。状态：双向暗恋，0%。第六对：周深×安然。状态：破镜重圆，0%。第七对：宋时许×季棠。状态：互相暗恋但都有心理创伤。第八对：沈渡×姜柚。状态：曾经在一起过，分手半年。第九对：陆辞×秦桑。状态：男方暗恋女方三年，女方不知道。第十对：待解锁。

九对，加上已完成的三对，一共十二对。系统最初说的十对，是保底数。林初晚看着这长长的列表，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你怎么一点都不紧张？”“紧张有用吗？”段衍说，“一个一个来，先做第四对。”

第四对——林屿×沈栀。

林屿，姜晚晴的表哥，高二三班，篮球打得好，性格看起来不算外向但也不内向，属于那种“不主动但也不难接近”的类型。沈栀，高二三班，和林屿同班，女生，成绩中上，长得不算惊艳但很耐看，性格开朗，朋友多。

这两个人的状态是“互相有好感，但都不承认”。

林初晚在笔记本上写下这两个名字，在中间画了一条虚线。损友，互怼，不承认。这不是“不敢说”，是“不好意思说”。两个人太熟了，熟到说“我喜欢你”会觉得矫情。他们在等一个“不矫情”的机会。

大课间的时候，林初晚去了高二的教学楼。她没有去找林屿或者沈栀，而是去找了张远。张远是段衍上次安排帮忙的人，高二三班，和许衍同班。这个人可靠，嘴严，说话自然，不会引起怀疑。

张远正站在走廊上和别人聊天，看到林初晚，表情微微一愣，然后和同学说了句话就走过来了。“学姐，有事？”“问你几个人。”林初晚拿出笔记本，“林屿和沈栀，你熟吗？”张远的眼神变了一下，不是惊讶，是一种“果然是他们”的确认。“林屿我熟，沈栀不太熟。但他们俩我天天见。一个坐前面一个坐后面，每天都在斗嘴。”

“斗什么？”

“什么都斗。作业谁先写完，考试谁分高，中午吃什么，连谁的笔更好用都能吵。但你不觉得他们在吵，你觉得他们在……怎么说呢，在找一个理由说话。”

林初晚把这个信息记在笔记本上。斗嘴不是目的，相处才是。

中午，林初晚在食堂“偶遇”了林屿。不是真的偶遇，是她从张远那里打听到林屿每天中午会在这个时间来食堂，点什么菜，坐哪个位置。她端着餐盘走到林屿对面，礼貌地问了一句“这里有人吗”。林屿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摇了摇头，继续吃饭。

林初晚坐下来，先吃了几口饭，然后装作不经意地说：“你是不是姜晚晴的表哥？我见过你。”林屿的筷子停了一下。“你是姜晚晴的朋友？”“同班同学。上次晚晴提到过你。”“她提我？”林屿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不是不高兴，是意外。

“嗯，她说你打篮球挺好的。”林初晚夹了一块西兰花放进嘴里，“你女朋友不来看你打球？”这不是随便问的，是试探。林屿的筷子又停了一下。“没有女朋友。”他的语气很平淡，但林初晚注意到他说“没有女朋友”的时候，目光无意识地往食堂另一个方向扫了一眼。沈栀坐在那个方向，和一个女生一起吃饭。

“那你有喜欢的人吗？”林初晚的语气保持着“闲聊”的调性。

林屿抬起眼看她。“你问这个干什么？”“好奇。”林初晚笑了笑，“你长得不差，篮球打得好，成绩也还可以，怎么会没有女朋友？”林屿沉默了一下，然后说了一句让林初晚没想到的话——“我有喜欢的人，但她不知道。”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目光又往沈栀的方向扫了一眼。